如果说我刚才的反应是“反常”，那么现在的行为，在他们看来，就是“疯了”。
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女生，拿出自己一个星期的饭钱，去挑衅全校最有钱有势的男生。
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周令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不是傻子，他听懂了我的潜台词。我不是在跟他赌钱，我是在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一种最直接、最羞辱的方式，挑战他的权威。
“你赌我不敢？”他气笑了，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怒意，“不敢什么？”
“不敢，”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身后那些噤若寒蝉的跟班，最后重新落在他脸上，“不敢承认，你所谓的‘游戏’，不过是一场仗着家世背景，对弱者进行的、廉价又无聊的霸凌。”
“而你，周令安，除了这些，一无所有。”
“轰”的一声，教室里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被我的话惊得目瞪口呆。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指着鼻子骂。
刘子鹏第一个跳了起来，指着我叫道：“季湘！你他妈有病吧！怎么跟安哥说话呢！”
“就是！给脸不要脸了是吧？”
周令安抬了抬手，制止了他们的叫嚣。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像是燃着两簇火。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危险的意味。
“季湘，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伶牙俐齿。”
“因为以前的我，瞎了眼。”我毫不畏惧地回视他，“以为沉默和退让能换来安宁。但后来我才明白，对你们这种人来说，退让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欺凌。”
这些话，是我在上一世死前，反复对自己说的话。如果当初我能勇敢一点，如果当初我没有逃跑，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现在，我回来了。我替上一世那个懦弱的自己，把这些话，一字不差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周令安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被我气得不轻，但良好的教养让他没有像刘子鹏那样破口大骂。他只是盯着我，眼神越来越冷。
“好，很好。”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五十块是吧？我跟你赌。”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了一张红色的百元大钞，扔在了我的桌子上，正好压住了我那张皱巴巴的五十。
“我再加一百。一共一百五十块。”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赌，不出一个月，你会哭着来求我。”
我看着那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心里一片冰冷。
看，这就是他。永远用钱来解决问题，永远用钱来衡量一切，永远用钱来羞辱别人。
上一世，他用二十块买我的难堪。这一世，他想用一百五十块买我的屈服。
我慢慢地，慢慢地，将那张一百块推了回去。
“你的钱，我嫌脏。”
然后，我拿起自己的那张五十块，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地，将它撕成了两半。
“赌局取消。”我把两半纸币扔进垃圾桶，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水杯，平静地说，“因为你，不配。”
说完，我不再看他，也不再看教室里任何一张惊愕的脸，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出了教室。
我需要去洗把脸，冷静一下。
刚才那一番爆发，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双腿到现在还在微微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