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安哥,你去!”
我听到椅子被拉开的轻响,随后是周令安那带着一丝慵懒和无谓的声音。
“好啊,去就去。”
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上一世破碎的心上。
我能感觉到他走到了我的课桌旁,带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属于昂贵洗衣液的清爽味道。他停住了,光线被他的身影挡住了一部分,一小片阴影落在了我的头顶。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等着看我的笑话。
等着看我像上一世那样,或惊慌失措,或羞愤欲绝。
我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我在等。
等他俯下身,等他的手伸过来。
阴影压得更低了,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时带起的微弱气流。
就是现在。
在我即将被触碰到的前一秒,我猛地抬起了头。
没有惊慌,没有羞怯,没有眼泪。
我的目光,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地刺向他。
周令安的动作僵住了。他的手指离我的脸颊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手腕的姿态还保持着那种漫不经心的随意。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从玩味,一点点变成了错愕。
他大概从没见过我这样的眼神。
平日里的季湘,总是低着头,眼神躲闪,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而此刻,这只小动物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沉寂的、深不见底的寒潭。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连窗外的蝉鸣似乎都停了一瞬。
那些等着看好戏的男生们,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我盯着周令安,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珠子砸在地上,掷地有声。
“二十块?”
我轻轻地笑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太少了。”
第二章 赌注升级
周令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显然没预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在他的剧本里,我应该是那个惊慌失措、满脸通红的背景板,用来衬托他的魅力和游戏的胜利。
可我没有。我甚至在笑。
“你说什么?”他下意识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我说,”我坐直了身体,后背挺得笔直,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地迎上他,“二十块,太少了。配不上你周大少爷的身价。”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鸦雀无声的教室里,足够让每一个人听清。
刘子鹏他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看戏变成了茫然。他们不明白,一向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今天怎么突然长出了满身的刺。
周令安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张英俊的脸上,玩味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打扰了兴致的不悦。
“季湘,你什么意思?”他收回了手,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后倾,重新摆出了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没什么意思。”我从抽屉里拿出我的钱包。那是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钱包,边角已经磨损了。我打开它,里面只有几张零钱和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元纸币。
我将那张五十元抽出来,拍在桌子上。
“我加三十。一共五十块。”我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赌你,不敢。”
空气仿佛变成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