妯娌买了六只大闸蟹,我凑上去夹了一只蟹腿。
公公把筷子拍在桌上,声音又准又狠:"没收入的闲人,嘴别那么馋。"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螃蟹,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我拿起锅铲砸了碗,掀了那桌子。
螃蟹滚了一地,汤汁溅了公公一身。
妯娌尖叫,老公结结巴巴,全家人第一次见到我这副样子。
我把锅铲握在手里,声音很平:"来,再说一遍,我听听。"
01
妯娌刘莉提着网兜进门的时候,满屋子都飘着一股鲜活的水腥气。
六只青背白肚的大闸蟹,张牙舞爪,捆得结结实实。
婆婆王琴立刻迎了上去,脸上的笑像开了花。
“哎哟,莉莉,又让你破费了。”
“妈,说哪里话。我升了主管,发了奖金,买几只螃蟹不是应该的嘛。”
刘莉把网兜递过去,下巴微微扬着,眼角的余光扫过在厨房里忙碌的我。
我叫周然,是这个家的二儿媳。
也是这个家唯一的,没有收入的人。
老公李哲的哥哥做生意,大嫂刘莉是外企主管,公公李建业退休前是个小领导,婆婆在家也管着账。
只有我,大学毕业就嫁给了李哲,做了三年全职主妇。
我端出最后一盘菜,热气腾腾的鱼香肉丝。
桌子中间已经摆满了。
红烧排骨,油焖大虾,清蒸鲈鱼。
都是我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下午的成果。
而那六只螃蟹,作为今晚的重头戏,被婆婆亲自洗刷,放在蒸锅的正中央。
李建业坐在主位,看着刘莉,满眼都是赞许。
“我们家莉莉就是有出息。”
李哲碰了碰我的胳膊,小声说:“老婆辛苦了,快坐下吃吧。”
我点点头,在他身边坐下。
一大家子人,其乐融融。
仿佛我一下午的辛苦,和刘莉六只螃蟹的功劳,是可以划等号的。
螃蟹出锅了。
金黄流油,香气扑鼻。
王琴把最大最肥的两只,一人一只,夹进了公公和刘莉的碗里。
剩下四只,她和李哲的哥哥一人一只。
李哲犹豫了一下,把他碗里的那只夹给了我。
“老婆,你吃。”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婆婆的筷子就伸了过来,又把螃蟹夹回了李哲碗里。
“你吃你的!周然一个不挣钱的,哪那么金贵?”
饭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哲的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刘莉低头剥着蟹腿,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我看着自己空荡荡的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三年来,类似的话,我听了无数遍。
买件新衣服,是乱花钱。
回娘家带点东西,是胳膊肘往外拐。
因为我没收入。
这三个字,像一个烙印,死死地刻在我身上。
我压下心里的火气,拿起筷子,想去夹个排骨。
刘莉慢悠悠地开了口:“弟妹,螃蟹不吃吗?凉了就腥了。”
我没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