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2-27 05:47:23

她的话像一把重锤,将我彻底砸入无底深渊。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拖出房间的。

两个粗壮的婆子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着我,我身上的凤冠霞帔被粗暴地扯下,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

她们将我扔上一辆破旧的板车,盖上了一张散发着霉味的草席。

车轮滚滚,碾过我所有的尊严和骄傲。

不知过了多久,板车停下。

我被推进一间昏暗破败的屋子。

这里就是我的“洞房”。

没有红烛,没有喜字,只有一张吱呀作响的硬板床,和角落里一个蜷缩着的身影。

那人听到动静,剧烈地咳嗽起来,声音嘶哑而虚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他转过头,借着从破窗里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我看到了一张清瘦苍白的脸。

那是个书生模样的男子,眉眼清隽,却被病气笼罩,毫无生气。

他看到我的惨状,眼中闪过震惊,随即被浓浓的愧疚所淹没。

他挣扎着起身,端来一碗水。

那水里飘着几粒米,清得能照出人影。

他将碗递到我面前,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我看着那碗米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猛地抬手,将它打翻在地。

瓷碗摔碎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看着他,眼中是滔天的恨意和不甘。

这恨,不为他,而是为柳月娥,为我的父母,为这不公的命运!

02.

林景辞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他看着满地的碎片和水渍,清瘦的脸上写满了无措。

他一定以为,我是嫌弃这碗米汤,嫌弃他这个家。

他眼中的愧疚更深了,默默地蹲下身,用那双因常年握笔而生着薄茧的手,一片一片地捡拾着碎瓷。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次弯腰,都会引发一阵压抑的咳嗽。

我坐在床沿,冷冷地看着他。

心里的恨意如同野草般疯长,几乎要将我吞噬。

这一夜,我没有合眼。

林景辞也没有。

他点亮了屋里那盏昏黄的油灯,豆大的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他坐在那张破旧的书桌前,铺开一张泛黄的纸,开始写字。

他写得很慢,时常停下来,剧烈地咳嗽,用手帕捂住嘴。

我能看到,那雪白的手帕上,渐渐染上了一点点刺目的红。

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写完了。

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到床边,将那封写好的信,轻轻放在我的枕边。

他的眼眶里布满了血丝,声音沙哑又虚弱。

“是我妹妹丧心病狂,林家对不住你。”

“你……走吧,拿着这个,去官府,或许还能为你讨回公道。”

“寻个地方,好好活下去。”

他说完,便转身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

我等到他的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才伸手拿过那封信。

是一封“放妻书”。

林景辞的字迹清隽有力,和他病弱的外表截然不同。

信里的内容,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在了他自己身上。

他说,是他见我貌美,心生歹念,强行将我掳来,与他妹妹柳月娥毫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