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
“三十七块五。”
他掏出手机，转了37.5。
备注：买菜AA。
我收了。
然后我回到卧室，把截图整理进了一个相册。
相册的名字叫“2023年度账单”。
没有人会点进去看。
但我知道里面是什么。
每月8000。
宝贝辛苦了。
2.
我开始回忆这三年的AA制婚姻。
越回忆，越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第一年，我想买一件399的大衣。
冬天的那种，羊毛混纺，不算贵。
我在商场试了两次，都没舍得买。
回家跟陈毅说：“那件大衣挺好看的，三百多。”
他说：“三百多也不便宜了，你柜子里不是有衣服吗？”
我说：“那些都旧了。”
他说：“旧了又不是不能穿。咱俩都省着点，以后还要养孩子呢。”
我没买。
那个月的15号，他给苏*转了8000。
备注：宝贝辛苦了。
我不知道那8000块里有多少变成了包和裙子。
但我知道我的399大衣，没舍得买。
第二年，我怀孕了。
孕早期反应很大，吐得昏天暗地。
他说：“你休息吧，晚饭我叫外卖。”
外卖AA。
我孕吐到只能喝白粥。
白粥不用AA，因为是我自己煮的。
他点了五十八块的黄焖鸡。
“你要不要来点？”
“我吃不下。”
“那这个就我自己付了啊。”
“嗯。”
后来孩子没保住。
三个月的时候出了血。
他在外面谈客户。
我一个人打车去的医院。
打车费23块。他没AA，因为他不知道。
医生说先兆流产，需要卧床保胎。
我打电话给他。
他说：“我这边走不开，你先住院，明天我去看你。”
明天他来了。
带了一箱牛奶和一袋苹果。
“花了多少？”我问。
“牛奶六十九，苹果二十八。你给我一半就行。”
我躺在病床上，给他转了48.5。
后来孩子还是没保住。
他说：“也好，现在养孩子成本太高。等咱们再攒两年钱。”
我在医院躺了一周。
住院费3800，走了医保报了一部分，自费2100。
他没提AA。
但也没出钱。
我出院那天，他来接我。
在医院门口，他说：“中午吃什么？医院旁边有家面馆还行。”
我说：“随便。”
两碗面，54块。
他转了27。
我看着手机上那个数字。
27。
五年后的今天，我知道了。
那个月的15号，他准时给苏*转了8000。
他让怀孕的我AA住院费。
他给苏*的备注是“宝贝辛苦了”。
谁辛苦？
我躺在医院保胎的时候，谁辛苦？
第三年，婆婆来住了一个月。
陈毅跟我说：“我妈来了，伙食费你别AA了，算我的。”
我心想，这还算有良心。
结果婆婆来了以后，所有的家务都是我做。
买菜、做饭、洗碗、拖地、洗衣服。
婆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不时指点两句：
“知意啊，鱼要先煎再炖。”
“知意啊，我儿子不吃香菜。”
“知意啊，毛巾要分开洗。”
有一天我加班到晚上九点回来，婆婆说：
“怎么这么晚？毅毅饿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