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人，是张磊。
她说“同事”。
他们九月就开始开房了。
我把聊天记录截了图。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打开张磊的手机——他从不设锁屏密码，放在床头柜就充电了——打开他的微信，搜索“陈小燕”。
聊天记录被清空了。
干干净净。
所有人的记录都在——同事、客户、他妈、我。
只有陈小燕的，一条不剩。
我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他已经睡着了。
打呼噜。
和每一个晚上一样。
2.
我和陈小燕是大学室友。上下铺。她睡上铺，我睡下铺。
四年。
毕业后她做保险，我做设计。她租房在城西，我住家里。我们每周至少见一次，吃饭、逛街、聊天。
别人问我最好的朋友是谁，我说陈小燕。
不用想的，脱口而出。
她也这么说我。
发朋友圈：“和我的bestie周周”，配九宫格自拍。每年我生日，她是第一个发消息的人。比我妈还早。
2020年12月她说给我介绍对象。
“我同事，张磊，做销售的，长得还行，最主要是踏实。”
我说我不想相亲。
她说：“不是相亲，就吃个饭，三个人，我在。”
那顿饭在商场的火锅店。张磊话不多，但会给我涮肉、递纸巾。
陈小燕在旁边笑：“你看，我说吧，他就是闷，但心细。”
后来我和张磊恋爱了。每个阶段，陈小燕都在。
我和他吵架，给小燕打电话。
“他就是直男，不会表达，你别往心里去。”
我过生日，张磊忘了。
陈小燕买了个蛋糕送到我家。她说：“我替磊哥先送着，回头让他补。”
张磊从没补过。
他求婚的时候，戒指是陈小燕陪他选的。她发微信跟我说：“姐妹你放心，我给你把关了，一克拉，不是碎钻拼的。”
我觉得这世上不会有比她更好的朋友了。
我请她做伴娘。
婚礼那天，她穿淡粉色伴娘裙，帮我整裙摆、补口红、递纸巾。
交杯酒的时候我看到她在底下擦眼睛。
我以为她感动。
伴娘致辞，她举杯。
我记得她说的每一个字。
“我认识周惠十年了。她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今天我把最好的朋友嫁给了一个好男人。磊哥，你要对她好。不然我不答应。”
全场鼓掌。
我哭了。
现在想起来——
她说“我把最好的朋友嫁给了一个好男人”。
“我把”。
她比谁都清楚，这个男人是她给我的。
她也比谁都清楚，这个男人一直是她的。
我翻出婚礼当天的照片。
手机相册里有一张合影。我、张磊、陈小燕。
我站中间，穿婚纱。左边张磊，右边小燕。
我在笑。
张磊在笑。
陈小燕也在笑。
三个人里，只有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放大了那张照片。
陈小燕的手。
她的左手。自然垂在身侧。
小指微微勾着。
旁边是张磊的右手。
也垂在身侧。
我以前从没注意过。
我把手机关了。
坐在床边。
外面张磊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很大。
我看着衣柜上面那个箱子——婚纱，伴娘裙，请帖，签名册，都在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