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我为了所谓的面子,不顾舅妈的暗示,吹牛说自己年薪六百万。
当时,我老公还特别配合地给我夹菜,一脸宠溺。
我天真地以为,我们夫妻同心,共同面对这群极品亲戚。
可我没想到,第二天,表妹就领着一大家子人冲进我家,喜气洋洋地抓住我的手:“姐,太谢谢你和姐夫了!这五百万我们收下了,我儿子总算能买房了!”
我愣在原地,看向我老公。
他正心虚地看着我,低声说:“老婆,都是亲戚,帮一把也是应该的……”
我笑了,平静地对他说:“是你借的,你自己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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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完这句话,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周明脸上的温和宠溺瞬间僵住,像一张戴了太久而开裂的面具。
他眼底闪过片刻慌乱,随即又被强行压下,试图用那种惯常的、息事宁人的语气来打圆场。
“晴晴,别开玩笑了,快跟表妹说,我们都是一家人,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表妹还紧紧拽着我的手,那力道像是要把我骨头捏碎,脸上贪婪的喜悦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就蒙上了一层错愕。
舅妈的反应最快,她那张堆满褶子的脸一沉,刻薄的嘴角撇了下来。
“苏晴,你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我没有理会她,只是盯着周明,想从他那张我曾无比熟悉的脸上,找出哪怕丝毫的愧疚。
然而,什么都没有。
只有躲闪和心虚。
表妹一家人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像几尊瘟神一样杵在我家客厅中央。
舅妈一屁股坐在我家的真皮沙发上,用她那双粗糙的手在昂贵的皮质上摸来摸去,然后就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一拍大腿,干嚎起来,声音尖利得刺耳。
“我苦命的儿子啊,为了娶个媳妇,我们家把老底都掏空了,就指望着你表姐表姐夫能拉一把,现在可好,人家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哭声在客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刮着我的神经。
我感觉一阵窒息般的烦躁。
我不想跟这群贪得无厌的势利鬼多说一句话。
我甩开表妹的手,一言不发地转身回了卧室。
“砰”的一声,我锁上了门,将所有的嘈杂和丑陋都隔绝在外。
世界总算清净了。
门外,周明的声音很快响了起来,先是压抑着怒气的敲门声,然后是低声下气的劝哄。
“晴晴,你开开门,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别让亲戚们看笑话。”
“我们家还有什么笑话可看?”我隔着门板冷冷地回敬。
“你别这样,钱我已经转过去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像坠入了冰窖。
钱已经转过去了。
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拿的什么钱?”
门外的周明沉默了,那死一样的寂静比任何回答都让我心寒。
我几乎是嘶吼着又问了一遍:“周明,我问你,你拿的什么钱!”
他支支吾吾的声音终于再次传来,模糊不清,像蚊子叫。
“就是……就是我们俩的共同存款,还有……还有我把咱家那套小公寓给抵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