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把房子挂到中介，家族群就炸了。
我妈更是直接打来电话，声音都在发抖：“你是不是要把我们一家都逼死？那是给你弟弟娶媳妇的房子！”
我冷笑一声：“逼死？当初我交不起手术费，求你们的时候，你们不也当没听见吗？”
“那套房子，就是我的卖命钱，现在我只是拿回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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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屏幕上“妈”那个字眼，像一道催命符。
我摁断了电话，世界瞬间清净。
紧接着，那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几十条，上百条，全是各路亲戚对我铺天盖地的质问和讨伐。
我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退出了群聊。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中介小张的电话适时地打了进来，他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热情。
“林小姐，您那套房子刚挂出去，就有好几位客户表示了强烈的兴趣，最快的一位想今天下午就看房，您看方便吗？”
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情却意外地平静。
“方便。”
“随时都可以。”
挂了电话，一条短信突兀地跳进视线。
发件人是林辉，我的好弟弟。
“林沫，你敢卖我的房子，我让你走不出这个城市，你给我等着！”
威胁的字句，充满了被宠坏的成年巨婴特有的理直气壮。
我的房子？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口的伤疤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这套房子，从首付到月供，每一分钱，都是我用命换来的。
整整十年。
我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疯狂地工作，加班，做兼职。
每个月工资一到手，立刻转到我妈赵秀兰的账户里。
她总是说：“你弟还小，以后花钱的地方多，你当姐姐的多帮衬点。”
帮衬。
多么轻飘飘的词。
它轻易地抹去了我十年所有的血汗和牺牲。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那些被刻意压抑的画面就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那年夏天，我攥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兴奋地冲回家。
赵秀兰接过那张纸，只瞥了一眼，就当着我的面，将它撕得粉碎。
纸屑纷飞，像一场绝望的雪。
她恶狠狠地对我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浪费钱！”
“不如早点出去打工，给你弟攒钱买房娶媳妇，那才是正经事。”
林辉在旁边拍手叫好，抢过一片碎纸，折了个飞机扔向我。
后来，他上了个三流大学，逃课，打架，惹是生非。
每一次，都是我去学校给老师赔笑脸，去给被打的同学家长鞠躬道歉，拿出我微薄的薪水去赔偿。
赵秀兰只会抱着她的宝贝儿子哭：“我们辉辉被人带坏了，你当姐姐的要多管管他。”
我怎么管？
我连自己的命运都管不了。
生病前最后一个月，我刚用省吃俭用攒下的钱，给他换了最新款的苹果手机。
而我自己用的，还是四年前屏幕碎裂的旧款。
他拿到手机，连一句谢谢都没有，转头就跟他那群狐朋狗友炫耀去了。
这些画面，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我的心脏。
我抚摸着胸口那道长长的疤痕，那是死神留下的印记，也是我重生的勋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