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都不重要了。
阳光真好。
我眯起眼,第一次觉得,这破城市的天,也挺蓝的。
手机在兜里震个不停。
我掏出来看,是我妈。
接起。
“喂,妈。”
“小屿啊,见到人家姑娘没?怎么样?聊得好不好?妈跟你说,要主动点,请人家吃个饭……”
我打断她:“妈。”
“啊?”
“相亲黄了。”
“什么?!”那边声音提高八度,“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又闷着不说话?还是……”
“女方是我前妻。”我说。
电话那头,死一样的寂静。
过了足足十秒,我妈颤抖的声音传来:“林……林薇?”
“嗯。”
“她……她怎么会……”
“不知道,大概孽缘吧。”我笑了笑,“不过妈,您放心。”
“啊?”
“您儿子今天,”我顿了顿,一字一句,“没给您丢人。”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沿着街道慢慢走。
路过一家便利店,我走进去,买了两罐啤酒。坐在马路牙子上,拉开一罐,仰头灌下去。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冲淡了口腔里的铁锈味。
我低头,看着易拉罐上凝结的水珠。
突然想起三年前,林薇打掉孩子那天,我也这样坐在医院门口的马路牙子上,喝了一晚上酒。
那时候我以为,我这辈子完了。
现在想想,真傻。
不过是摔了一跤,爬起来就是了。
膝盖破了会结痂,痂掉了会留疤,但疤也会淡。
最多,下雨天有点疼。
而已。
我喝完最后一口酒,把易拉罐捏扁,扔进垃圾桶。
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
该回家了。
明天还得上班,下个月房租该交了,妈的降压药也快吃完了。
生活就是这样,容不得你矫情太久。
但我走了两步,又停住。
回头看向那家咖啡厅的方向。
玻璃窗里,隐约还能看见林薇和李总的身影。他们在吵架,林薇在哭,李总在指手画脚。
我看了三秒。
然后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三年没拨过的号码。
林薇的闺蜜,苏晴。
当年我和林薇结婚,她是伴娘。离婚时,她指着我的鼻子骂:“程屿,薇薇跟你吃了那么多苦,你现在就这样对她?”
我那时候没解释。
现在也不想解释。
我拨通电话。
响了三声,接了。
“喂?”苏晴的声音,带着戒备,“程屿?你打我电话干什么?”
“苏晴。”我说,“给你提个醒。”
“什么?”
“林薇现在跟了一个姓李的老男人,五十岁左右,戴金表,开辆黑色奔驰,车牌尾号三个8。”我语速很快,“这男的有老婆,孩子上初中。老婆是本地人,家里有点势力。”
苏晴那边倒抽一口冷气:“你……你怎么知道?”
“我刚在咖啡厅碰到他们,林薇在跟他相亲。”我说,“以林薇的性格,接下来可能会逼宫上位。你劝劝她,别作死。那男的老婆不是善茬,当年打断过小三的腿,上过新闻。”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苏晴声音发干:“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看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