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理他。
依旧看着林薇薇,笑容不变:“我问,这位先生是你新认的干爹,还是亲爸?毕竟年龄看着挺合适。如果是亲爸,那我得叫声伯父,毕竟咱们曾经也是一家人。”
“程屿!!!”林薇薇尖叫起来,抓起桌上的水杯就要泼我。
我抬手,稳稳握住她手腕。
很细,很凉,戴着卡地亚蓝气球的手腕,在我掌心里发抖。
“小心点,”我说,声音还是平的,“这杯水六十八,泼了得赔。你现在虽然傍上大款了,但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对吧?”
“你放开我!”林薇薇挣扎,但挣不开。
金表男上前一步,另一只手抬起来就要扇我耳光。
我侧头躲开,顺势松开林薇薇的手腕。她往后踉跄,撞进金表男怀里,那男人赶紧搂住,一副“宝贝别怕有我在”的架势。
“保安!叫保安!”金表男冲服务生吼。
服务生是个小姑娘,吓得脸色发白,手足无措。
我慢慢站起身。
身高一米八二,虽然瘦,但骨架在那。金表男撑死一米七,还挺着肚子。我居高临下看着他,他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不用叫保安。”我说,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五十块钱——刚才买咖啡找的零钱,压在咖啡杯底下,“我自己走。”
我绕过桌子,走到林薇薇面前。
她缩在金表男怀里,仰着脸瞪我,眼眶红了,但硬撑着没哭。那是她最擅长的表情,委屈,脆弱,惹人怜爱。三年前我就吃这套,每次吵架,她只要一红眼睛,我就先低头。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林薇薇。”我叫她全名。
她身体一颤。
“三年没见,”我看着她,一字一句,“你挑男人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回去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程屿你站住!”林薇薇在身后尖叫,“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一个穷光蛋!废物!我当初离开你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我脚步没停。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穿得像捡破烂的!还来相亲?哪个女人瞎了眼会看上你!”
我已经走到门口。
风铃又响了。
“程屿!”她声音带了哭腔,但更多的是歇斯底里,“你活该穷一辈子!活该孤独终老!你就该跪在地上舔我的鞋!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我推开门,走出去。
秋日下午的阳光很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我站在咖啡厅门口,深深吸了口气。
然后从裤兜里掏出烟——戒了两年了,但今天特别想抽。摸出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
尼古丁涌入肺里,呛得我咳嗽。
但没咳出眼泪。
挺好。
身后咖啡厅的门突然被推开。
林薇薇冲了出来,金表男跟在后面,脸色铁青。
“程屿!”她挡在我面前,胸口剧烈起伏,精心打理的大波浪有些乱了,“你给我道歉!现在!立刻!为你刚才说的话道歉!”
我吐出一口烟,烟雾模糊了她的脸。
“道什么歉?”我问。
“你说他是我爸!”林薇薇指着金表男,指尖发抖,“你侮辱我!侮辱李总!”
哦,姓李。
“李总。”我从善如流,看向金表男,“抱歉,刚才误会了。原来您不是她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