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赵芳。
她隔三差五来看我。带饭,带水果,带汤。
“你一个人别老闷着,有事就叫我。”
我以为她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直到那盘饺子。
3.
那天是周六。
下午三点多,赵芳敲门。
“苏念,在家吗?”
我开门。
她端着一个大盘子,上面摆得满满的饺子,还冒着热气。
“猪肉白菜馅的,刚包的,我包多了,给你送一盘。”
“谢谢赵姐。”
“别客气,趁热吃啊。”
她笑眯眯地走了。
我把盘子端到餐桌上。
饺子包得很整齐,个头匀称,皮薄馅大。
赵芳手艺好,这是公认的。
我夹起一个,蘸了醋,咬了一口。
咬到了硬东西。
我皱了下眉,以为是骨头碎。
吐出来一看。
金色的。
圆的。
一枚戒指。
我拿起来。
手指一碰到它,浑身的血都凉了。
这枚戒指我太熟了。
内圈刻着两个字:“永结”。
是我爸妈结婚时刻的。
这是我妈的戒指。
我找了两个月的戒指。
它沾满了肉馅,静静地躺在我手心里。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过来——
这枚戒指,怎么会在赵芳的饺子里?
它是从我家丢的。
它出现在赵芳的饺子里。
这中间只有一个解释。
赵芳偷了它。
她拿走了我妈的戒指。
她做饺子的时候,戒指从手上滑进了馅料里。
她自己都没发现。
然后她把这盘饺子端到我面前。
笑眯眯地说“趁热吃”。
我把那个咬了一口的饺子放下。
我看着桌上那一整盘饺子。
白白胖胖的。整整齐齐的。
赵芳包的。
我忽然觉得恶心。
不是因为饺子。
是因为这半年来的一切。
丢的钱。丢的耳环。丢的玉镯。
我的焦虑。我的自我怀疑。我挂的心理科。我吃的药。
赵芳的安慰。赵芳的拍肩。赵芳的“你压力太大了”。
全部。
全部串起来了。
我捏着那枚戒指,手在发抖。
不是发抖。
是在发抖的愤怒。
我深呼吸了三次。
然后我站起来,拿了一个密封袋,把戒指装进去。
又拿了一个袋子,把剩下的饺子也装进去。
我没有冲出去砸她的门。
不是不想。
是不能。
现在去找她,她一句“你神经病,戒指是你自己弄丢的”就能把我堵回来。
没有证据。
谁信我?
谁会信一个“精神状态不好”的女人说自己的邻居偷了她的东西?
赵芳比我更早想到了这一步。
她用了半年时间,把我变成了一个“不可信的人”。
可她漏算了一件事。
饺子。
我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机。
打开备忘录。
开始写。
丢失物品清单。时间。种类。价值。
写到玉镯那一行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那是外婆的东西。
我咬了咬牙,继续写。
赵芳,你吃了我半年。
现在,该吐出来了。
4.
接下来三天,我什么都没说。
见到赵芳,照样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