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记错了吧。
我没当回事。
过了两周,我又打开柜子。
又少了一千。
这次我确定自己没花。
我有点慌。
但我检查了门窗,没有被撬的痕迹。锁也好好的。
我跟赵芳提了一嘴。
“赵姐,我柜子里的钱好像少了。”
赵芳看着我,眼里全是心疼。
“苏念啊,你妈刚走,你压力大。我之前也听说过,有人压力大的时候会记不清事情。”
“可是——”
“你想想,是不是买什么东西忘记了?超市、网购什么的?”
我想了想。
好像确实买过几次东西。
“可能吧……”
“别太紧张,没事的。”赵芳拍拍我的手,“实在不放心,以后把钱存银行。”
我点点头。
是我想多了吧。
接下来丢的是耳环。
妈的那副金耳环。我专门放在首饰盒里,用红布包着。
有一天我想拿出来看看,打开盒子。
红布还在。
耳环没了。
我翻遍了整个首饰盒。
没有。
我翻遍了整个卧室。
没有。
我又去找赵芳。
“赵姐,我妈的金耳环不见了。”
赵芳叹了口气。
“苏念,你是不是放别的地方忘了?”
“不可能,我就放在首饰盒里,我记得清清楚楚。”
“那你想想,有没有可能是上次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挪了位置?”
“我……”
“你最近状态不太好,我看得出来。”赵芳握着我的手,“要不你去医院看看?有时候心理压力太大,真的会影响记忆力。”
她说得很真诚。
眼神很认真。
我开始怀疑自己。
是不是我真的记错了?
是不是压力太大,脑子出了问题?
后来我真的去了医院。
挂了心理科。
医生说我有轻度焦虑,开了药。
我拿着那盒药回家,坐在沙发上发呆。
是我的问题吧。
一定是我的问题。
玉镯是第三件丢的东西。
外婆传给妈,妈传给我。三代人的东西。
我发现它不见的那天晚上,坐在地上哭了两个小时。
我把家里所有柜子都翻了。
厨房的。卫生间的。鞋柜的。
没有。
我给赵芳打电话。
她十分钟就过来了。陪我找了一个多小时。
“实在找不到就算了。”她搂着我的肩,“东西没了还能再买,人别垮了。”
“那是我外婆传下来的……”
“我知道,我知道。”
她递给我一张纸巾。
“苏念,你听我说。你最近状态真的不好。老是觉得丢东西,是不是药没按时吃?”
我愣了一下。
“你上次不是去看了心理医生吗?药要按时吃。”
我没说话。
那天晚上赵芳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
我开始想,是不是真的是我自己的问题。
是不是我把东西放在什么地方,自己忘了。
是不是我的脑子,真的出了毛病。
那段时间,我连出门都不太敢。
怕自己忘带钥匙。忘关煤气。忘锁门。
我变得小心翼翼。
每做一件事都要反复确认。
门锁了吗?锁了。再确认一遍。锁了。
那是我最灰暗的几个月。
妈不在了,东西一件件消失,连记忆都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