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岁半体检的时候查出来的。
过敏原测试，虾蟹类严重过敏，IgE指标爆表。
医生再三叮嘱：绝对不能碰。不是“少吃”，是“碰都不能碰”。
误食可能导致过敏性休克，危及生命。
从那以后，我把家里所有虾蟹类的东西全部清理了。
虾片，不买了。
蟹味棒，扔了。
连含虾的调味料都换了。
婆婆搬过来跟我们住，是悠悠两岁的时候。
搬来的第一天，我就跟她说了。
“妈，悠悠虾过敏，很严重，不能吃任何含虾的东西。”
婆婆当时在收拾行李，随口应了一声。
“哦，知道了。”
第二天，我打了一份过敏食物清单，红笔标注，塑封好了，贴在冰箱门上。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悠悠过敏食物：虾、蟹、虾片、蟹棒、虾酱、含虾成分的食品。
严重过敏，误食可能危及生命！请勿喂食！
婆婆看到那张纸，撇了撇嘴。
“搞这么夸张。”
我没接话。
后来，每隔一两个月，我都会提醒一次。
“妈，买菜别买虾。”
“知道了知道了。”
“妈，悠悠在幼儿园也跟老师报备了，您在家也注意。”
“你说了八百遍了。”
是。
我说了八百遍。
她一遍都没听进去。
悠悠三岁那年的春节，婆婆炒了一桌子菜，其中有一盘油焖大虾。
我一看到就急了。
“妈，不能做虾。”
“这是给我和嘉明吃的，又没让悠悠吃。”
“悠悠看到会想吃。而且万一碰到……”
“行了行了，我注意着呢。”
那天吃饭，我全程盯着悠悠。
不让她靠那盘虾。
婆婆在旁边看着，脸色不太好看。
“至于吗？”
至于吗？
至于。
因为那是我女儿的命。
但在婆婆眼里，我就是“小题大做”。
说了三年。
提醒了不下五十次。
冰箱上贴了三年的红字清单。
然后她跟我说“我不知道”。
3.
悠悠在ICU住了两天。
第一天晚上，我一个人守在ICU门口。
陈嘉明送婆婆回家了。
回家了。
他的女儿还在ICU里。
他送他妈回家了。
理由是：“妈受了惊吓，让她先回去休息。”
我没说话。
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也别太上火了。孩子会好的。”
我没看他。
夜里三点，护士叫我进去看了一眼。
悠悠睡着了。
小脸上的肿消了一些，但还是红红的。
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贴着透明的胶布。
她睡着了还在小声哼。
我握着她的手。
她的手那么小。
我的眼泪滴在她手背上。
她动了动，没醒。
我在ICU门口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陈嘉明来了。
带了早餐。
“吃点东西。”
我接过来。
没吃。
“医生说什么了？”
“还在观察。”
他坐在我旁边。
沉默了一会儿。
“这件事……妈确实有责任。”
我看着他。
他终于说了一句人话。
“但她也不是故意的。”
人话收回。
“她可能真的忘了。你知道她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