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铜锣鼓巷渐渐褪去炙热，胡同里飘起各家饭菜的香气，夹杂着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叫嚷声。
现在还没到困难的时期，所以大家的日子不能说富裕，但是也还过得去。
刘海中背着帆布工具包踏进院门时，正撞见赵桂兰在灶台边小心翼翼地把白面馒头拿出来。
赵桂兰这是掐着刘海中回家的时间点，准备先热一热。
“桂兰，忙活啥呢？” 刘海中放下工具包，习惯性地挺直腰杆。
他现在虽说是六级锻工，可在院里总爱端着点干部架子。
他今天在厂里给新徒弟示范技术，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可一进院门，那股子精气神又回来了。
赵桂兰回头见是他，连忙迎上去接过工具包，脸上堆着笑：
“你可回来了！今天光齐可懂事了，中午我给他特意做的两个白面馒头，非得塞给我一个，说我辛苦，你说这孩子，以前哪有这心思？”
她说着，把刚拿出来的馒头递过去，“我没舍得吃完，给你留着补补。”
刘海中捏着暄软的馒头，心里愣了一下，随即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激动。
他这辈子盼着两样东西：
一是在厂里熬上个官，哪怕是小组长，二是盼着老大能有出息。
以前刘光齐虽说听话，可总带着股成年人的冷漠，如今居然懂得疼人了，这比他涨工资还高兴。
“哼，这小子总算开窍了。”
刘海中嘴上装着不在意，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下午我还托工会的老李打听了，现在高中生也能谋个好出路，要是能进街道办当个办事员，那也是吃公家饭的干部身份。”
正说着，刘光齐带着两个弟弟从屋里出来。
刘光天和刘光福下午被他带着教育，此刻见了刘海中，居然没像往常那样躲着走，只是规规矩矩地喊了声爸。
这规规矩矩的样子，看得刘海中有些刺挠。
这俩兔崽子在装什么啊，以后要是都这样，他手痒了咋办？！
刘海中没有理会这俩小子。
晚饭时，刘海中还是把那大半个白面馒头给了刘光齐，自己则就着二合面馒头啃得香甜。
“光齐啊，高考就在眼前了，你心里有谱没？考完打算咋办？”
他状似随意地问，目光却一直关注着儿子。
刘光齐闻言心里暗笑。
他对刘海中会问这个没有意外，毕竟都要高考了，肯定急着打算把自己送去当干部了。
要是现在说要考水木大学，以原主那中等偏下的成绩，老爸指定以为他食物中毒把脑子烧坏了。
为了不让刘海中把他再送医院去看脑子，刘光齐还是决定先瞒着家里。
“爸，我心里有数，等成绩出来您就知道了。”
刘光齐含糊着应道，然后随手夹了块煎蛋放进嘴里。
刘海中见状，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他早跟老师问过，刘光齐的成绩考大学基本没戏，这孩子怕是知道自己考不上，故意装镇定呢。
他本想安慰几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老大正是好面子的年纪，戳破了反而伤自尊。
“行，有数就好。” 刘海中放下筷子，抹了把嘴，“爸都给你打听好了，街道办王主任说了街道办现在还缺几个干事，到时候我备点礼去跑跑，争取给你谋个好位置，你放心，爸就算砸锅卖铁，也得让你吃上干部饭。”
刘光齐心里一暖，这就是刘海中，嘴硬心软，官迷。
却也真疼他这个老大。
不过这当干部的事情么......怕不是为了好出去装逼？！！
他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谢谢爸，您先别急，等我消息。”
刘光天和刘光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以前爸提工作的事，大哥要么敷衍要么反驳，今天居然这么听话，看来大哥是真的变了。
饭后收拾碗筷时，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夹杂着女人的哭喊和男人的怒骂。
“怎么回事？”
刘海中眼睛一亮，这种邻里纠纷正是他显露领导才能的好机会，当即迈着大步往外走。
刘光齐也是好奇，毕竟对这院里的禽兽也只是通过记忆见过，还没见过活的呢。
于是赶紧带着两个弟弟跟了上去。
院子中央已经围满了人。
只见傻柱正揪着许大茂的衣领，拳头举得老高，脸上青筋暴起：
“许大茂你个龟孙子！你再敢编排秦姐一句试试！”
许大茂被揪得喘不过气，脸涨得像猪肝，却还嘴硬：“何雨柱你放开！我实话实说怎么了？你给秦淮如送饭盒，全院都知道！”
“我让你胡说！” 傻柱一拳砸在许大茂脸上，打得他鼻血直流。
刘光齐挤在人群里，扫一圈下来，就把院里的人认了个七七八八。
揪人的是何雨柱，轧钢厂食堂的厨师，院里人都叫他傻柱，好人妻，为人仗义却容易冲动，是院里易中海的头号打手。
被打的是许大茂，俗称一血达人，现在跟着他爸在学放电影，好像已经出师了，现在自己一个人住，跟傻柱是死对头，两人从小打到大。
应该是说从小被傻柱打到大。
“住手！都住手！”
此时一个穿着中山装、国字脸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刘光齐看着这一脸道貌岸然的国字脸，就知道这是伪君子一大爷易中海，目前轧钢厂的七级钳工，也是院里收入最高的。
因为他是一大爷，而刘海中是二大爷，被易中海压了一头。
所以刘海中一直看易中海不顺眼。
而且因为易中海是一大爷，这就导致大家有什么事基本上都听易中海的，这就让喜欢出风头的刘海中更是难受。
易中海上前一把拉开傻柱，眉头故意皱得紧紧的：
“柱子，有话好好说，动手打人像话吗？”
傻柱被易中海拽着胳膊，挣了两下没挣开，刚想开骂。
一抬头发现是易中海，张了张嘴还是咽了回去。
毕竟在他看来，易中海对他确实不错，以前何大清跑路了，他只能捡垃圾混饭吃的时候，易中海还给过他两个馒头，他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可是满肚子火气没处撒，只能冲着许大茂吼道：
“一大爷！您瞅瞅这孙子说的是人话吗？秦姐一个人拉扯仨孩子多不容易，我这是听您的做好事，他倒好，背后嚼舌根说我跟秦姐有猫腻，这不是毁人名声吗！”
许大茂捂着鼻子，指缝里渗出血来，也扯着喉咙吼道：
“去你妈的，我…… 我又没瞎编！昨儿傍晚我亲眼看见你给秦淮如送饭盒，你还送在塞过去的时候摸了一把！我都看见了！！！”
“再说，全院谁不知道你俩走得近？你装个坤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