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黑着呢,老刘家的灶台就冒出了青烟。
铁锅里卧着四个荷包蛋,蛋被煎的金灿灿的,也是没少放油,旁边是刚蒸好的白面馒头,连咸菜都切得格外整齐。
连睡觉的刘光天刘光福都被香的没了睡意。
但是他们可没有一点想法。
就是刘光齐送他们嘴边,他们也不敢张口。
今天是什么日子他们还是明白的。
这要是敢动嘴,老刘能把他俩吊起来抽。
刘家自打知道刘光齐要考大学。
这一个月来,刘家可谓是全力为刘光齐的学业铺路。
不仅顿顿有荤腥,后面甚至连麦乳精都给供上了。
这把前院的阎解成羡慕的够呛。
同样是高中生,他在家连多吃根咸菜都得挨一顿骂。
他都有时候在想,要是自己说也要考大学,是不是也能吃上这些好东西了。
但是也就想想,他还算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人家刘光齐是有底气才敢说的,而他阎解成,要是没考上,就他老爸那抠搜的性格,吃了多少东西,最后都得算上利息吐回去。
老阎家的九出十三归了解一下!
“光齐,快吃,吃完有力气做题!”
二大妈往刘光齐碗里夹蛋,手都有点抖。
今天是高考。
这可是关系到儿子一辈子的大事,她觉得比她自己当年嫁人的时候还紧张。
刘海中也没去上班,特意跟厂里请了假,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他一会儿给刘光齐递水,一会儿又翻出提前借的自行车,仔仔细细检查车没出问题后,才长舒一口气:
“光齐啊,准备好了吗,爸送你去考场,咱提前走,到地方还能歇一歇。”
刘光齐刚咬了口馒头,门口阎埠贵也过来了。
原本他也说不看好刘光齐能考上的。
但奈何这一个月来,刘光齐在阎解成的嘴里,都快被吹成学神了,加上他也是老师,去打听了一番,好像确实有这事。
所以阎埠贵也不是傻子,这时候不来露脸,以后怕是再攀不上了!
“光齐!准备好了没?”阎埠贵拿着个文具袋,手里攥着几支削得尖尖的铅笔,“我跟学校打听了,考试用这HB的笔最好,不容易断铅,给你备着。”
他身后的阎解成也凑过来,挠着头笑:
“光齐,你肯定能考上,我等着跟你沾光呢!”
连阎埠贵都知道过来,这种场面当然少不了许大茂。
许大茂也颠颠跑过来,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苹果:
“光齐兄弟,平平安安考个好成绩!这苹果我特意去王府井买的,甜着呢!”
正热闹着,贾张氏也出来了,外面吵吵闹闹的,都给她吵醒了。
爱睡觉的她被吵醒了自然是满脸不爽。
瞥见又是这场景,虽然不敢在这种日子闹事,但也不影响她发发脾气。
她鼻子里哼了一声:
“考个试搞得跟娶媳妇似的,白费力气。”
话刚说完,就被杨瑞华瞪了回去:
“人家光齐有本事,总比某些人在家啃儿媳妇强,贾张氏,别的日子也就算了,今天你要是敢撒泼,大家可饶不了你,大家说是不是啊!”
一时间应声震天。
贾张氏脸一黑,赶紧低着头往家走,妈的,一群哈巴狗!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听着后院刘家热闹的气氛,脸色阴晴不定。
一大妈见易中海犹豫不决。
“老易,要不你也去说两句?”
易中海思索一会,最后还是摇摇头。
两家关系现在已经烂了,想刘海中,以前还会跟他没事扯几句家常,最近是经过中院都不带看他一眼的。
既然关系都这样了,他肯定不希望刘光齐好。
所以他现在是既盼着刘光齐考不上,又怕真得罪了未来的国家干部,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刘光齐带着院里一帮人出了院门。
考场外。
挤满了考生和家长,大家把刘光齐送到这基本上就回家或者上班去了。
许大茂倒是留了下来。
这货特么的也跟着请了一天假,说是要留下来给刘光齐助威。
搞得跟打擂台似的!
刘海中和许大茂找了个显眼的位置站着,眼睛死死盯着考场大门。
许大茂看刘海中脚哆嗦个不停,忍不住打趣道:
“刘大爷,您这是冻着了?还是紧张得跟筛糠似的?要我说,该紧张的是光齐兄弟,您这当爹的比考生还慌。”
刘海中见自己抖腿被发现了。
老脸一红,这不是显得自己没有深沉了吗。
自己儿子的大场面,自己可得稳住!
于是赶紧把脚往回收了收,脸一沉:
“你胡说啥!我这是站久了腿麻,跟紧张有啥关系?我儿子有本事,考个大学还不是手到擒来?”
刘海中嘴上硬气,攥着馒头的手却沁出了汗。
老实说,他昨天晚上其实都一晚上没睡着,满脑子都是考不上咋办,亦或者是考上了咋摆酒,最后连列祖列宗都给求了个遍。
一直熬到后半夜才勉强闭了一会眼。
这搞得后面二大妈都一起跟着紧张了起来。
许大茂知道刘海中这是在好面子,也不揭穿。
憋着笑,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您就别嘴硬了,我都看见您刚才检查自行车,车胎气明明够,您非捏着气门芯转了三圈。说真的,光齐兄弟要是考上了,您可得好好请我喝一顿,我这假都为他请了。”
“请!必须请!”刘海中拍着胸脯,“只要光齐能考上,全院都请,菜管够!奶奶的,到时候让贾张氏那老虔婆看着,咱老刘家的风光,她连边都沾不上!”
这话刚说完,就听见旁边有人搭话:
“诶?这位大哥,您家孩子也是考大学的?”
那人说完这话就后悔了,来这的肯定都是奔着考大学去的。
一般没点底气的,连报名都不报,像阎解成就是这样,送完刘光齐就直接回家去了。
毕竟现在报名还是要出报名费的,想阎埠贵这种算盘精,肯定不舍的把钱拿去打水漂了。
刘海中转头一看,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再往下一打量,对方手里拎着个印着北京机床厂的帆布包,身边站着个俊俏的姑娘。
应该也是送孩子来高考的,看穿着对方应该和他一样,也是个工人。
“我家丫头准备考外语系。”男人叹口气,“这玩意儿比其他的起码难十倍,咱南锣鼓巷多少年没出过大学生了,听说考上就是国家干部?”
原本刘海中还在打量那个姑娘,白白嫩嫩的,个子也高,想着配自己家好大儿正合适。
然而中年人一提这个,刘海中瞬间来了精神,腰杆挺得笔直:
“那可不!现在国家大学生金贵着呢,比厂里的八级工还稀罕!”
刘海中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就开始炫耀了起来。
毕竟家里孩子出息,想不说都难。
“我家光齐报的虽然准备报的不是外语系,但是这孩子有天赋,学东西快,听这小子说,前几天还给出版社译了篇毛子的机械文献,稿费都三十块,比你我一个月工资差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