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毅一走,段鹏那张黑脸立刻拉了下来,笑容里透着一股子不怀好意。
“听见没,孙子们!你们的好日子,来啦!”
“全体都有,绕着操场,跑!跑到我说停为止!跑在最后三名的,晚饭减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动。
“不动是吧?”段鹏冷笑一声,抄起旁边的水管,“看来是刚才没冲够,想再凉快凉快?”
“哗——!”
冰冷的水柱再次咆哮而出。
人群“哄”的一声炸开,尖叫着,咒骂着,开始绕着操场狂奔。
傻柱被张大彪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抓住脱臼的胳膊,“咔”的一声又给接了回去。那钻心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跑。”张大彪只吐出一个字。
傻柱咬着牙,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但看着张大彪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他最终还是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加入了奔跑的队伍。
训练,正式开始了。
对这群养尊处优、作威作福惯了的四合院禽兽来说,这简直就是地狱。
每天天不亮就被冰水浇醒,然后是无休止的体能训练。跑步、俯卧撑、蛙跳、扛圆木……所有的一切,都以军队里最严苛的标准进行。
但凡有一个人动作不标准,或者跟不上队伍,段鹏的皮带和竹条就会毫不留情地抽下来。
“腿抬高!没吃饭吗!”
“腰挺直!想当蛆啊!”
惨叫声和咒骂声,成了这个训练场每天的背景音乐。
阎解成跑了不到两圈就口吐白沫,瘫在地上起不来,被段鹏拖到一边,直接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然后逼着他继续。
刘光齐自作聪明,想在做俯卧撑的时候偷懒,被眼尖的段鹏发现,直接罚他一个人在泥坑里做到天黑。
几天下来,这群人就没一个身上是好的,个个灰头土脸,累得像条死狗。
许大茂是个聪明人,他知道硬抗是死路一条。
于是,他开始发挥自己的“优势”。
这天晚上,趁着休息的间隙,许大茂偷偷摸摸地凑到正在抽烟的张大彪身边。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脸上挤出最谄媚的笑容。
“张……张长官,您辛苦了。”他点头哈腰,把油纸包递过去,“这,这是我藏的一点花生米,下酒最好。您尝尝,尝尝。”
张大彪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油纸包。
他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微笑。
许大茂心里一喜,有门!他就知道,天底下没有不喜欢被拍马屁的官。
“有心了。”张大彪接过油纸包,掂了掂,然后慢悠悠地剥开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嗯,味道不错。”
“是吧是吧!”许大茂的腰弯得更低了,“长官,您看,我们这群人,都是粗人,不懂规矩。您多担待,多担待。以后有什么需要我许大茂效劳的,您尽管开口!”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瞄不远处的傻柱等人,心里充满了优越感。
看吧,蠢货们,这年头,光有力气有什么用?得会来事儿!
张大彪嚼完花生米,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许大茂是吧?”
“诶!是我是我!”
“你很不错。”张大彪拍了拍他的肩膀,“懂得体恤长官,有前途。”
许大茂被夸得飘飘然,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脱离苦海了。
然而,张大彪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为了奖励你的‘有心’,我决定,给你开个小灶。”
张大彪转过头,对着训练场大喊一声:“段鹏!”
“到!”
“给这个许大茂,加练!负重二十公斤,武装越野五公里!现在!立刻!马上!”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长……长官……我……”
“嗯?”张大彪的眼神冷了下来,“怎么,我的奖励,你不想要?”
一股冰冷的杀气,瞬间笼罩了许大茂。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场绝对比傻柱还惨。
“想……想要……”他哆哆嗦嗦地回答。
“那还不快去!”
段鹏狞笑着扛来一个装满沙子的背包,粗暴地给许大茂套上。那沉重的分量,压得许大茂一个趔趄,差点趴在地上。
“跑起来!废物!”
在段鹏的皮鞭驱赶下,许大茂哭丧着脸,迈开沉重的步伐,开始了那仿佛没有尽头的五公里。
不远处的傻柱等人,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活该!让你小子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吧!”傻柱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就是!以为这儿是四合院呢?还来这套!”刘光齐也幸灾乐祸。
他们骂归骂,笑归笑,但心里却更加清楚了一件事:在这里,任何投机取巧都没有用。周毅定下的规矩,就是铁律。
唯一的活路,就是乖乖听话,拼命训练。
训练场旁的高地上,李云龙叼着根烟,看着下面那群被操练得死去活来的小子们,嘿嘿直乐。
“他娘的,练兵就得这么练!不把他们练脱三层皮,上了战场就是去送死!”
旁边的赵刚眉头却微微皱着,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老李,这么练,会不会太狠了?你看他们,都快被练废了。万一坚持不下去,出了事……”
“出事?”李云龙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老赵,你就是心太软!什么叫出事?现在多流汗,战场上才能少流血!老子当年带新兵,比这狠一百倍!绳子绑着腿在山路上拖,饿上三天三夜再让他们去抢馒头!活下来的,那才是嗷嗷叫的狼崽子!”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这群小子,一个个在城里油水捞足了,根子都烂了。不把这层烂肉刮下去,送上战场,别说完成任务,不给敌人当投名状就不错了!”
赵刚叹了口气,他知道李云龙说的是歪理,但也是战场上的真理。
“可他们毕竟不是真正的军人。”
就在这时,周毅的身影从远处缓缓走来。
他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脸色平静无波。
“赵政委,你的担心我明白。”周毅开口道,“但没办法,他们必须去。”
“这是他们的命运,也是他们赎罪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