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2-27 16:09:11

在世界的另一个角,霓虹灯把湿滑的柏油路浸成碎金与暗紫的混合色,二十来岁少年的把浑身是血的少女抱在怀里——她额角的伤口还在渗红,发梢黏在苍白的颊边,呼吸轻得像断线的蛛丝。

他弓着背缩在黑色小轿车的后座,帽檐压得极低,避开了路人偶尔扫来的目光。好友许景衡油门踩得又轻又稳,车子像一条沉默的鱼,从车水马龙的繁华街道缝隙里滑过去,引擎声被窗外的夜市喧嚣裹住,连鸣笛声都远得像隔了层玻璃。

车里是与外界割裂的静。少年的手臂始终箍着少女的肩背,指腹无意识蹭过她沾血的衣领,他下颌线绷成冷硬的弧度,脸上没什么表情,基本的担心也没有,眼底像蒙着层冻住的雾。

只有当车身碾过路面的坑洼,少女眉尖微蹙,空调出风口的风是凉的,混着少女衣料上的血腥味,在密闭的空间里漫开,好友透过后视镜瞥他一眼:“阿宸?”

他面容平常:“去婉娘那。”

只听见雨刷器偶尔扫过挡风玻璃的轻响,一下,又一下,划开窗外模糊的光。

仿佛救她,只是自己下的一个决定。

夜晚,浅灰地砖映着客厅暖光,米白窗帘拉得严实。沙发旁的落地灯漫出柔晕,茶几上半杯凉白开泛着微光,书册拢在一角。厨房暗着,仅冰箱透出淡蓝幽光,阳台绿萝在阴影里轻晃,空气里浮着洗衣液的余温,静得只剩挂钟滴答。

婉娘洗漱完毕,准备上床睡觉。突然客厅的门被用力打开,发出巨大的响声,她急急忙忙披了件外套跑下去看。

只见原本应该在上大学的儿子,现在正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孩子出现在她面前。

白庭宸双膝一弯,就这样直直的的跪在了婉娘前面,连旁边的好友许景衡都吓了一跳。

他看着婉娘,表情严肃带着对长辈的请求:“救她。”

婉娘被他吓了一跳,一时间没作出反应。

他以为婉娘没有听清,又用坚定无比的声音说:“请婉娘,救她。”

看着他的样子,婉娘也是想起来,自己的儿子,好像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像一头小倔驴,认定的事情就要死磕到底。

“你先起来吧,把她先放床上我看看。”随后又看向一边的许景衡柔声说道:“你和阿宸一起来的,你们许家百年医药世家,应该给她看过伤势,有些棘手才带我这里来的吧?”

许景衡见婉娘不拐弯抹角,回答:“是”

女孩被他小心放在床上,就被婉娘“请”了出来。

之后婉娘细致的给她检查身体,婉娘在这个世界上不为人知的秘密,做为儿子和儿子最好的朋友他们都是知道的。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房门打开,婉娘悠悠的从里面出来,拿着桌上的水杯坐到了沙发上慢慢喝了几口。

看着对面着急想知道结果又不敢开口询问的两个毛头小子,才轻声开口道:“人没事,就是受了点皮外伤,我已经帮她清理了伤口,擦了药,换好衣服,明天应该就会醒过来。”

“谢谢婉娘。”

白庭宸抿着嘴道了声谢,婉娘没有问他,这个女孩子从哪里,为什么自己不带她去医院,通知她父母,而是自己把人带到她这里,婉娘应该是想等人醒过来了再问。

这是怕自己是欺负这个女孩子的人吗,不问是怕他做错事了不敢承认?

最后想了想才说:“那好,麻烦婉娘照顾她,我和阿衡还有事,先回学校了,明天再回来。”

婉娘抬抬手:“去吧。”

送走了儿子,转身进屋,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的女孩:“不简单啊,那个地方来的人,倒是很久没遇到过了。”

女孩身上藏着被她强压下去的戾气,身体里有两股力气,两个术法盘谁也不输谁的想占据这具身体的主导权,奈何一强一弱反而型成了一股强大的反噬力,正一点点的想摧毁这具身体。

回学校的路上,许景衡忍不住问:“为什么救她,不救她也死不了不是吗,你明明可以不管她的。”

一年前阿宸跟她因为一些对立问题,两人根本不对付,这个冷心冷面的女孩还差点一剑射杀阿宸,幸亏最后留手了,只是小小的惩罚,却还是让他在后面的几天里无法抬手。

暮色林荫道里,少年衣角被晚风拂得轻晃,白庭宸双手插在裤兜,脊背挺得笔直却无紧绷感,步幅均匀沉稳,目光平视前方,连路过的嬉闹声都没让他睫毛多眨一下,周身像裹着一层安静的气场。

他身着白衬衫,领口松垮地敞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干净的锁骨。黑发柔软蓬松,额前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眉眼清朗如晨雾中的远山,睫毛纤长,眼尾微微上扬时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桀骜,干净又耀眼。

面对好友的询问他没有回答,而是表情淡漠,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