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2-27 16:17:46

【港城大桥于五月六日发生结构性坍塌事故,截至发稿已确认造成37人遇难。据悉,事故发生时正值出行高峰,监控画面显示多辆私家车随桥体坠落,其中至少5个家庭遭遇"全家覆没"的惨剧。目前事故原因调查及善后工作正在进行中……】

网络时代新闻传播速度很快,一时间‘港城大桥坍塌’六字频繁出现在各大社交平台头条,引起各大网友关注和讨论。

上头下了重要指令,相关单位人员都紧急取消休假回岗,严阵以待此次事故,港城不少重要人物这阵子都有得忙。

“这鬼天气。”

林少深低声抱怨了一句,单手把着方向盘,关小了车载电台的声音。

今年极端天气频发,南方从三月起接连不断的暴雨,北方则是突如其来的暴雪,像极了末日小说的开头。

郁炽低头发了几条信息,视线往窗外看了眼, 阴沉的天色如同一块巨大的铅幕罩在半空,看着确实让人心情压抑。

他宽慰道:“下个月就逐渐放晴了。”

林少深恹恹的嗯了一声,路过对岸大桥时,见郁炽视线自然被勾过去,心下了然,“有专业救援人员在场,不会出事的。他现在被指派为主要负责人,说明付家还是被信任的。”

郁炽点点头,心下清楚也相信付家不会有事,付商肆也不会让付家有事。

付家是中铁一局在港城分公司的话事人之一,付家长子付商肆年纪轻轻便身居要职,年前协助政府竣工了港城新地标,新地标因独特设计性而备受港民热赞。

树大招风的道理总没错,此次坍塌事故必然有想趁机把付家拉下水的。但只要付商肆能稳住,付家大可借机成功上位,稳坐一把手的位子。

正所谓,是危机也是机遇。

林少深见他依旧魂不守舍的样子,语气无奈,“你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想想他们又整什么幺蛾子。”

这也是林少深心情不好的最大原因。

港城大桥坍塌事故发生后,他家里人第一时间就打电话来问他有没有事,他妈更是急得恨不得飞过来一趟才安心,逼得他开视频连蹦带跳半天证明自己半点事没有才勉强按下强烈的母爱。

而郁炽家里只言片语的关心都没有。没有就算了,明知近来天气不宜出行,每日都有航班延误,郁家还要求郁炽请假回去,就为了他那什么劳什子继弟郁霖的生日。

郁炽微微拧着眉想方才在新闻直播里看到的画面,怕现场发生二次坍塌不安全, 也记挂付商肆衣服沾了泥水穿着不舒服。

但他没有立场过于关心,也不敢做多余的事,发条信息已经是极限。

“没事儿,郁霖生日过完我就回来。”他抽回思绪,笑笑让好友放心。

“谁管他生日,反正三天不见你回来,我就回北京找你。”林少深不讲理的语气逗得郁炽发笑,又听见他问:“你离港有同他们说吧?”

他们指的是同郁炽处得不错的几位港城太子党,其中一位便是付家的二少爷付商言。

付商言是他们的校友,结识后经常请两人去家里做客,也是因为付商言,郁炽才有机会认识付商肆。

他和付商肆打过不少次照面,但也仅限于付商肆知道他这么个人。

郁炽把车窗降下来一点,被风吹得微微眯了眯眼睛,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林少深只依稀听到一个有字。

其实不用他交代他也知道郁炽会讲,郁炽为人处事这方面即便称不上八面玲珑,也比他强多了。

他更在意郁炽这次回家又要受多少气。

他孩子气的把车窗给郁炽关了上去,很专制,“答我先,三天内能不能回来?”

郁炽好脾气的应:“至多两日就翻。”(翻=回)

他们在港城念了快两年书,多少沾染了些港城的粤语腔调。

林少深从小就痴迷港城古惑仔的电影,来港城念书前还特意请了老师教粤语,郁炽跟着他一块学。

来了港城他们才发现在学校大家还是讲普通话多,只有本地人私底下交流才会讲粤语得多。

港城人其实蛮排外,他们这种内地来上大学的外地人一开始难融入是真,多少还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前期郁炽和林少深也是各种不习惯,特别是林少深这个被家里从小惯到大的少爷仔,好几次都嚷着梦碎了,这和港剧里拍得根本不一样,他要回北京。

此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这几年港城大学多了个传闻:外地来上学的少爷小姐们,多数是为了攀上港城的关系。

港城又名豪城,是充斥着令人纸醉金迷的名利场。

不管传闻真假,多少都带了几分港城人对外地人戏谑的态度。

林少深当初非要和郁炽一块来港城念大学,也是怕他来港城后离得远,剩郁炽一个人在北京,被欺负了他也没办法搭救。

听到郁炽的回答,林少深勉强满意,想了想又反应过来了。

郁炽现在一颗心都在那位身上挂着,巴不得早些回来。

“一天我都嫌多,你那破家我都不想说。”林少深吐槽道。

郁炽在郁家不受宠,虽然是郁家的大少爷,各方面优秀出众,可依旧处处被压一头,不被重视。

林家和郁家有生意上的往来,又是旧邻居,林少深很护着自己的发小,郁家有时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不会太为难郁炽。但说到底林少深终究是外人,大多数时候也只能看着郁炽独自把苦往肚子里咽。

郁炽眨了眨眼没接话,这次回去等着他的不止是郁霖生日那么简单,但多的他没和林少深说,徒增好友的烦恼和担心。

林少深把郁炽送到机场,郁炽没让他下车,挥挥手让他趁没下雨早点回去。

因为大桥断了,来机场需要绕路,他们出门便早了些。现在时间很充足,目送林少深车子驶离后,郁炽才背着包慢慢过安检。

节假末人多,郁炽排了一会队,兜里的手机响了,是付商言打来的电话。

“郁炽,你几时翻啊?我哥都两日没回家了。你现在也走了,我好闷啊。”付商言语气有些沮丧,手指时不时点一下公主的小脑袋。

公主抬起它的小脑袋去蹭付商言的手指,豆豆眼透着一股萌态,尽善尽责当一条宠物蛇。

大桥事故一出,他爸被请去内地总局喝茶,他哥去了现场做负责人,无数双眼睛都盯着付家。

这个节骨眼他约朋友出去玩就是添乱,一出别墅区还不知道有多少狗仔蹲守着拍他。

付商言现在也没心情玩。

“后日就翻。”郁炽说,他知道付商言现在心情郁闷,但没说安慰的话,知道付商言已经听不少了。

他盯着机场大厅电视报道上尤为引人注目的那道身影,那人的衬衫和西装裤上都沾了泥点,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矫健的一双手臂,右手拿着随意卷起的图纸。

白色安全帽遮了些他的眉眼,郁炽只能看到付商肆俊朗立体的半张脸,下巴稍稍绷紧,眉头蹙着,低着头听身边的人汇报。

看了会郁炽才移开眼,同电话里的付商言低声提议道,“如果担心你哥,就去看看他。”

付商言眼睛一亮,似乎就在等这句话,他立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声音都高了一个度,“我就是这么想的,知我者郁炽也!”

郁炽接着说:“不过要注意安全,不要接近事故点,还有,提前和你哥联系。”

付商言啊了一声,蔫吧了,“同他说了他肯定就不让我去了,他好独断专行的。”

郁炽拿着登机牌往里走,听到这个形容词,轻轻勾了勾唇,“我的意思是——你快到了再和他联系。”

先斩后奏刚好能治独断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