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2-27 16:18:32

郁炽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几秒,紧张地舔了舔唇,才飞快打下一行字:【没关系,付先生,你还好么?】

付商肆回过来的是几秒的语音,却不是回答他的问题:“刚听阿言讲,我才知你离港了。”

郁炽不知怎么的品出了几分责怪的意味。

他希望是自己的错觉,继续打字:【是的,家里有事临时决定的,下午的飞机。付先生,你伤得严重么?】

问第三次了。

付商肆总算满意,没再回,直接拨了一个语音过去。

响到第三声郁炽判断这次应该不是打错才接了起来。

“喂,付先生。”

“我打字不方便。”付商肆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伤一般严重。阿言说你离港了他很无聊,在家待不住,下午跑去事故现场找我。”

郁炽还在思考‘一般严重’是怎么个严重法,便听出了付商肆对付商言下午跑去事故现场的不满,他轻眨了下眼,“抱歉,我会早一点回去的。”

的确是他出于私心,想让付商言去给付商肆送套干净的衣服,才会说出这个提议,否则即便付商言想去他也有办法劝下。

付商肆沉默了两秒,突然叫了他的名字,“郁炽。”

郁炽心骤然漏了一拍,呆呆的说了一声在,似乎听到电话那头的人轻笑了声,“没有怪你的意思,是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有你看着阿言,我放心些。”

“好的,我过两天就回来。”郁炽说。

付商肆嗯了一声,讲出的借口很冠冕堂皇,“下次离港提前同我说一声,我好安排人看着阿言。”

以前付商言总黏着哥哥们玩,认识郁炽后就黏着郁炽多了。

郁炽还没说话,又听见付商肆讲:“要单独和我讲,郁炽,我不要群发的,你又不是没有我微信。”

属实好冤枉了,郁炽心想自己没有群发呀,他又不是什么名人,需要跟所有人交代他去哪。但他还是默默认下了被乱扣的罪名,说我知道了。

他还惦记着付商肆的伤,见付商肆不讲话了,知道这次通话马上要结束了,舔了舔唇低声道:“那……付先生你好好养伤,如果有消炎药记得吃,也要忌口,发物不能吃。伤口不能沾水,还有受伤的那只手不能用力,否则……”

郁炽突然尴尬的刹住了车,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眼里闪过一丝懊恼。医生应该都有交代的,哪里轮得到他一个不太相熟的人来操心。

“否则什么?”付商肆接他的话,似乎没有责怪他的僭越。

“……否则伤口容易裂开。”郁炽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好,知道了。”付商肆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声音柔了几分,“不早了,休息吧。”

郁炽立马说:“好的,付先生再见。”

付商肆又不慌不忙的,声音有些懒洋洋的,“我们一般讲‘早透’,你们那边是说什么?”

郁炽喉结上下滚了滚,“晚安。”

“嗯,晚安。”

不知道是不是睡前那通电话的原因,郁炽梦见了一晚上的付商肆,无法看清脸,但喷洒在他耳边的气息、线条分明的腰腹、还有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牢牢地将他控住,他挣扎不开,也不想挣开,只能发着抖小声的叫着付商肆的名字。

郁炽坐起身闭了闭眼,捂脸平静了两分钟,挥去梦里的旖旎,去浴室冲了个澡出门了。

老宅在四环的别墅区,如今就他爷爷和他三叔郁书远,还有个阿姨住着。

郁书远四十几了看着还很年轻,一副金丝眼镜架在脸上很斯文,人如其名是个有书卷气息的儒雅男人,一直没有成家。

郁炽小时候见这位出国留过学的三叔次数并不多,但总能从他嘴里听到各种稀奇古怪的故事见闻,三叔还会给他带各种新奇小玩意,郁炽很喜欢他这个三叔。

但郁立远和郁书远的关系不好,郁炽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郁立远看到他坐在郁书远的大腿上看书,就很凶的呵斥他滚回房间去,后来还警告他不准和郁书远走得太近。

他当时不懂,还倔强的问为什么,三叔明明人很好。可郁立远当时没告诉他原因,眼里带着隐隐的嘲讽和鄙夷,冷笑着走了。

之后郁书远很久没有再回来,他们再见面是郁炽母亲去世,那天晚上郁炽趴在他三叔的肩膀上掉了很久的眼泪。

葬礼过后郁书远又要走了,临走前问他想不想和三叔走。只是没等郁炽回答他又笑了笑说逗你的,最后只是叹息了声摸了摸他的头和他说别怕,好好长大。

那时候的郁炽不懂,现在大概懂了。

那声叹息里,包含的是三叔的抱歉和无能为力。

三叔知道他在郁家过得会不开心,但没有办法带他走,他也无法跟三叔走。

郁炽从前就觉得他三叔是个很洒脱自由的人,没有什么能困住他,像武侠小说里那种逍遥浪子。

直到早两年他爷爷身体不好,郁书远才回国,之后便一直陪老爷子在老宅住着,也算是安定了下来,只是和郁家其他人的关系都比较疏远。

郁炽在路口看到一个阿婆挑着新鲜的竹笋卖,上前买了两斤,他爷爷喜欢吃竹笋煲。

老人家起得早,已经在院子里打太极了,郁炽走近了隐隐能听见收音机悠长的声音。他推门进去,他三叔正弯腰拿着花洒给一排他叫不上名的花浇水,看见他后露出惊喜的表情,连忙迎上来,“小炽回来了。”

“三叔。”郁炽笑了笑,抬眼去看已经停下动作瞪着他的人,乖巧道:“爷爷。”

老爷子这几年对他就没什么好脸色,哼了一声就进屋去了。

郁书远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儿,进屋坐。”

“爷爷身体还好吗?”郁炽偏头去看自个在那喝茶不搭理他的老爷子,见他精神头还可以。

“挺好的,能吃能睡还能和隔壁的张奶奶吵架。倒是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最近天气不好,出行要注意安全啊。”郁书远说。

“郁霖过生日。”郁炽说。

郁书远闻言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知道郁炽没吃早饭后下了一碗面条给他,郁炽一边吃一边和郁书远聊天,不爱搭理他的郁老爷子没有像往常一样出门溜达,又还是拿后脑勺对着他,耳朵竖起来了也不知道。

在老宅待到十一点多,陈姨打电话跟他说郁立远催他回去。

郁炽走到老爷子面前蹲下,亲昵的用脸蹭了蹭老爷子的膝盖撒娇,仰头看着这个曾经当过兵的顽固老头,“爷爷,我不能陪你吃午饭了,下次再来看你,你要注意身体,少跟张奶奶吵架,你吵不赢还白得一气。”

“谁说我吵不赢!你别来,我看见你就闹心。”老爷子语气很不好,还在生气当年郁炽不跟他离开的事,特别是知道他这些年过得不太好后,越发看他不争气。

郁立远是他的儿子,他管教不好自己的儿子,却也没照顾好自己最疼爱的孙儿。

郁炽笑笑没有在意,出了大门打车回了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