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费拿着公文包跟着郁立远从书房出来,郁炽刚好回来,和下到楼梯口的他们对上视线。
郁立远五十出头的年纪,在同龄人之中还是很显年轻的,染黑的头发打理的很整齐,眼睛是多情的桃花眼,眼窝很深,眼角炸花。不难看出年轻时是个帅哥,大抵是房事太多,脸色看着有点虚,脚步微浮,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风流本性。
相比之下郁炽的样貌气质更随妈妈,打眼看过去就是清冷漂亮的模样。
刘费看见郁炽时寓意不明地笑了笑,“郁炽回来了啊,又去看你三叔了,你们叔侄感情就是好啊。”
见郁立远盯着他不动,眉眼间有不满,郁炽才说:“最近天气多变,我是去看爷爷。”
陈姨上完菜,几人坐上饭桌开始吃饭。
郁立远坐在主位,身侧是郁霖和刘艳,刘费时不时会带自己的老婆儿子过来吃饭,都有固定的座位,郁炽反而坐得离郁立远最远,不过正合他意。
刘费是刘艳的弟弟,在郁立远公司帮忙做事,整天姐夫前姐夫后的比对他亲姐还热乎,刘费有时还会送郁立远去孙婉婉住处,郁炽更倾向于把他叫做郁立远的狗。不过刘艳还是得感谢她这个弟弟,没有他帮着左瞒右哄,知道帮郁立远哄着劝着他姐,刘艳怕是早下堂了。
“港城大桥这事,付商肆作为负责人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到时港城中铁一局的实权就都落在付家手上了吧。”郁立远说着,看了郁炽一眼。
郁炽面上不动声色,道:“传闻是这样。”
郁霖嗤了一声,“你在港城待了这么久,会不知道?”
郁炽冷冷看他一眼,“付家在港城是什么地位,他们家的事我凭什么会知道?”
这一点倒是没人会反驳,郁家不过是在北京做房地产生意的商贾之家,与港城的付家搭不上半分关系,真要揪出点什么关系的话,也就是付商肆也是港大计算机系毕业的,更是历年港大的活招牌。
五年前港城被一伙黑客利用天眼植入了病毒,企图制造动乱,是当时还在国外读土木工程第二学位的付商肆最终拦截化解了这场危机,并协助帽子叔叔追踪到了Ip将他们一网打尽。
付商肆学业完成回国就被港城特首聘为特别顾问,历时一个月写出了黑色最高级别的安保系统,被运用至今。
除此之外,付家和赌王关家、港媒龙头游家的关系也十分密切。
这也是为什么郁炽从不担心他在港城和他们的来往会被泄露,且不说付关游三家平日出行背地里都有保镖跟着,但凡是媒体拍到这三家相关人物的照片,都会先送到游嘉乐手里过目,基本不会外泄。
刘费眯着眼想起了他在港城见到的画面,不怀好意的看向郁炽,“两个月没见,感觉郁炽哪里不太一样了,是不是谈女朋友了?”
郁炽眼皮都懒得抬,垂眸继续吃饭,刘费的话他向来只当没听见。
郁立远看了眼刘费,将视线落在郁炽身上,“半个月前,有人看见你和赌王幺女走在一起有说有笑。”
郁炽面上镇定,脑子里飞速翻找记忆,想起来那次是付商言请假没来学校,他和关安安正好下课碰上了就一起去看望,当时还有林少深。
他心下松了一口气,知道他们只是试探。
“我和她同专业,大课会一起上,打过照面,那天老师让她交代我一些事,我们没什么特别关系。”郁炽回答的中规中矩。
“没什么特别关系,那就变成有。”郁立远看着他嗤笑了声,是那种带着意料之中的眼神,“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林家那小子还以为你能去港城上学是因为他几句话呢?”
郁炽垂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听到郁立远还在说:“既然不想被我安排联姻,就好好利用你这张脸,别让我失望。”
他垂着眸没说话,仍旧能感觉饭桌上其他人带着戏谑又轻蔑的眼神。
“是啊,要是你能傍上赌王幺女,指不定以后郁家都要靠你了,你还这么辛苦捣鼓你那破工作室么,能挣几个钱啊。”郁霖阴阳怪气的嘲讽,又隐隐带了几分嫉妒。
郁炽从小到大都比他优秀,长得比他好、成绩比他好、能力也比他强,郁霖扭曲愤恨的同时又不免得意,因为无论郁炽再优秀,郁立远还是更喜欢纵容他,而对郁炽很严苛。
郁炽在港城成立工作室的事没有瞒着郁家,他也瞒不住,索性主动和郁立远提了,郁立远对此并没有发表太多意见或者建议,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权当郁炽是想做出些成绩让他认可和讨好他。
这次没等郁炽说话,郁立远先是不悦的看了郁霖一眼,“想傍上,那也得有这个资本。”
什么资本,当然是脸的资本。
偏偏郁霖中和了郁立远和刘艳的长相,倒显得多少平平无奇了。
刘艳赶忙看了眼郁霖,郁霖反应过来,有些惊慌的低下头不敢再说话,又有些生闷气的样子。郁炽长得好看是事实,他突然想起了昨晚在监控里看到郁炽对着镜头吐烟的画面,邪门的让他浑身燥热,到现在都忘不掉。
郁炽不着痕迹扯了下嘴角,当然知道郁立远不是维护他的意思,更多是为他自己的脸面。要真说吃软饭第一人,他们的父亲郁立远才是当仁不让。
现在的郁氏,在十年前,还是苏氏,是郁炽母亲的公司。
一顿饭下来,郁炽收到了郁立远的指令,意思很明确,要他想办法尽快搭上关安安,做关家的上门女婿。
至于付家,能通过关家接触到付家那就更好,不过又像是觉得他没那么大的本事,只让他全力追关安安。
最后警告他,“别以为山高皇帝远我不能拿你怎么样,你想做我郁立远的儿子,就得乖乖听话。”
郁炽低垂着眉眼,一副顺从的样子。
他内心清楚:郁立远这个人什么都不在乎,他最在乎的就是他自己。否则不会年轻时玩得花又眼高手低,处心积虑娶了苏家独女,将近三十才有了第一个儿子。婚后还照玩不误,弄出了只比郁炽小两岁的私生子,全然不顾苏家的颜面。
如今想扩展他的宏图大业,只是这宏图大业缺少资金和人脉,子女于他而言都是筹码罢了,女儿能联姻,儿子也可以入赘。
郁霖的生日宴不是郁炽回来的重点,但他也必须参加,毕竟他是郁立远最拿得出手的门面和‘招牌’。
生日宴说白了也不过是一场商业社交,郁炽一晚上都在为郁立远挡酒,身为主角的郁霖切完蛋糕后反倒不知躲去了哪里逍遥自在。
当然这也是郁立远默许的,不管郁霖够不够优秀,撑不撑得起台面,相比郁炽,郁立远还是更偏心郁霖。
直到林少深母亲寻借口将他带离正厅,郁炽才躲去了花园暗处的角落一个人清净会。
他十六岁开始主动替郁立远挡酒,吐过不少回,酒量是生生喝出来的,但也没有很好,只是学会了怎么少喝一点和保持清醒。
他厌倦极这些场合,但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被郁立远带到身边,郁立远需要他这个优秀的大儿子来长脸面,同时又可笑的不重视他,或者说怕重视他。
郁炽摸出烟,想起兜里的手机被他设置了静音,他顺带拿了出来,烟叼在嘴里,弓着背,手肘撑在膝盖上查看消息。
刚刚宴会上加了几个人,他已经记不清她们的脸,连备注都懒得改。他盯着置顶的对话框看了一会儿,在想付商肆的伤有没有好一点,有没有按时吃药,伤口痛不痛。
出神间听到有脚步声,郁炽下意识把手机盖在膝盖上扭头看去,隔着一排花卉站了两个抽烟的人,其中一个是他们公司的老合作伙伴,严格算起来是他母亲生前谈下来的客户。
花园这处很安静,灯光也很暗,他们没有发现郁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