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词儿剧本上没有啊!
这是即兴发挥?这NPC攻击性太强了吧!
但他体内的胜负欲也被激发了,剧本杀玩的就是博弈。
何毅深吸一口气,进入状态,拱手道:“陛下明鉴!臣两袖清风,账本之上,只有为国为民的血汗,绝无半点私心!”
“好一个两袖清风。”
朱棣没有纠缠,转身看向王凯。
“李时勉。”
王凯吓得一激灵,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去。
“学……学生在!不,臣在!”
“你上的折子,朕看了。”朱棣背着手,语气平淡,“你说朕好大喜功,劳民伤财。你说这把火,是上天对朕的警示。”
王凯腿肚子转筋。
这台词确实是他剧本里的核心冲突点,但他没想到会被这样当面质问。
按照剧本,他应该刚正不阿地怼回去。
但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怂了。
“那个……臣……臣也是一时糊涂……”
“混账!”
朱棣猛地一声厉喝。
声如惊雷。
王凯双腿一软,真的“扑通”一声跪在了地毯上。
其余五人全都被吓得哆嗦了一下。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朱棣指着王凯的鼻子,眼中怒火翻涌,“既是言官,便要有死谏的骨气!朕许你说话,你却在朕面前首鼠两端,这才是真正的一时糊涂!”
王凯跪在地上,脑瓜子嗡嗡的。
我是谁?我在哪?
我不是来玩游戏的吗?怎么感觉要被诛十族了?
这时候,反而是旁边的林云反应快,虽然也被吓到了,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NPC的高级之处——他在调教玩家!
他在逼玩家入戏!
林云立刻站起身,挡在王凯身前,拱手道:“陛下息怒!李大人初入朝堂,被天威所慑,难免失态。但他一片忠心,日月可鉴。”
朱棣看了林云一眼。
“郑和。”
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常年在海上漂泊,见惯了风浪。怎么,这紫禁城的火,比海上的浪还大?”
林云不卑不亢:“海浪虽大,只能翻船;宫火虽小,却能乱心。陛下,火已灭,但人心里的火,还得您亲自去压。”
“好。”
朱棣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女子,倒是有几分胆色。
他挥了挥袖子,转身走回榻座,重新坐下。
“既如此,那便查吧。”
“朕给你们一个时辰。”
“查不出真凶,今日这奉天殿,谁也别想走出去。”
……
直到江辰宣布“第一幕结束,开启搜证环节”,房间里的低气压才稍微缓解。
六个玩家如蒙大赦,纷纷长出一口气。
何毅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拉着江辰到角落,竖起大拇指:“老板,牛逼。”
“这NPC哪找的?这气场,这台词功底,绝了!刚才那一声吼,我差点以为我真的贪污了公款。”
江辰保持微笑:“也是朋友介绍的,老戏骨,脾气有点怪,入戏太深,各位多担待。”
搜证环节开启。
众人分头进入隔壁的【搜证间】。
这里被布置成了六个不同的场景:内阁值房、翰林院书房、锦衣卫暗室……
线索条并非简单的卡片,而是做成了各种实物。
被烧了一半的账本、藏在花瓶里的密信、带有火油味的布片……
“哎,你们看这个!”
王凯此时已经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了,兴奋地举着一张线索条,“这‘内阁值房’里搜到的,是一张外卖单……不对,是一张酒楼的送餐单!”
他念道:“永乐十九年四月初八,醉仙楼送至文渊阁,烧鸡两只,女儿红两坛,花生米一碟……共计纹银三两。”
王凯乐了:“这杨荣大人,当晚值班居然还在喝酒吃鸡?这生活水平可以啊!”
何毅凑过来一看,脸色一黑:“胡说!剧本里写了我是在通宵加班!这肯定是栽赃!”
他仔细看了看那张单子,突然发现不对劲。
“等等,这字迹……”
单子背面,竟然还有一行小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醉酒后写的。
【唯有杜康,可解忧愁。这大明的家,难当啊……】
何毅愣住了。
这句词,瞬间把杨荣这个“文渊阁首臣”的形象立住了。
表面风光,实则在皇帝和百官之间受夹板气,借酒浇愁。
“这细节……”何毅心中暗叹。
这剧本的细腻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而在另一边,林云在【锦衣卫暗室】里,翻出了一个更惊人的东西。
那是一份“大明官员黑名单”。
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名字,有的画了圈,有的打了叉。
而打叉的名字里,赫然写着一个熟悉的名字——解缙。
那个因为直言进谏,被冻死在雪地里的前内阁大学士。
林云看着那个红色的叉,感到一阵寒意。
这游戏,好像不是简单的找凶手。
这是在翻开一段血淋淋的历史。
就在众人搜得热火朝天时,苏小小悄悄溜到江辰身边,一脸崇拜地看着坐在屏风后闭目养神的朱棣。
“老板,朱老师刚才太帅了!那个‘混账’喊得,我都想跪下喊万岁了。”
江辰苦笑:“别说你了,我也腿软。”
他看了看手表。
第一阶段很成功。
但接下来的推理环节,才是真正的考验。
这群现代人,真的能跟上永乐大帝的思路吗?
或者说……
朱棣埋下的那些“坑”,这群人真的能跳得出来吗?
江辰正想着,突然看到朱棣睁开了眼。
对着自己招了招手。
他赶紧凑过去:“怎么了?”
朱棣指了指正在搜证的一群人,眉头微皱,压低声音问道:
“那个戴眼镜的书生(王凯),为何一直在摸那个花瓶?”
江辰顺着视线看去。
只见王凯正抱着一个作为道具的青花瓷瓶,拿着放大镜,一脸痴汉地研究底款。
“……那是职业病。”江辰无奈道,“他是学历史的,估计是在鉴定真伪。”
朱棣冷哼一声:“告诉他,那是假的。真的在朕的……咳咳,在皇宫里。”
“还有,”朱棣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个女子(林云),她刚才把朕放在御案下的‘诏狱刑具图’藏进了袖子里。那是公搜线索,不能私藏。”
江辰一惊:“你看得这么清楚?”
朱棣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锦衣卫都没她大胆。”
“去,提醒她一下。”
“这迷局,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