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上水村的村口大柳树下已经聚了不少人。
今天是公社逢集的日子,老李头的牛车是村里唯一的交通工具,去趟县城要走两个小时山路,坐车只要两毛钱。
苏晚晚背着那个做了伪装的大背篓,牵着顾野站在树影里。
本来她没想带顾野,但这孩子死活要跟着,说是怕她被人欺负,也怕她跑了。苏晚晚拗不过,想着让他去见见世面也好,便答应了。
“哟,这不是晚晚吗?咋,把亲娘气走了,今儿个去赶集给自己买好吃的?”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住在村头的王大嘴,平时最爱传闲话。
昨天那场“断亲”大戏虽然苏晚晚赢了理,但在这些老顽固眼里,那就是“大逆不道”。
苏晚晚眼皮都没抬,淡淡回了一句:“是啊,婶子。我不仅买好吃的,还要买布做新衣裳呢。毕竟我不像某些人,还得省钱给儿子还赌债。”
王大嘴脸色一变,被戳中了痛脚(她儿子好赌),骂骂咧咧地闭了嘴。
牛车晃晃悠悠地上路了。
一路上,苏晚晚都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个年代的农村太穷了。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田里的庄稼稀稀拉拉;人们穿着灰蓝黑的旧衣服,脸上带着长年劳作的菜色。
要想在这种环境里富起来,光靠种地是不行的,必须得把东西卖出去。
到了县城边缘,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虽然建筑依旧低矮,但墙上刷着红色的标语:“发展经济,保障供给”、“打击投机倒把”。大街上有了骑自行车的人,还有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工人。
“大伯娘,那就是县城吗?”顾野看着远处的供销社大楼,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光。
他长这么大,还没进过城。
“嗯。”苏晚晚拉紧他的手,“跟紧我,别走丢了。记住,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别乱说话。”
顾野郑重地点了点头。
苏晚晚没有直接去供销社,而是带着顾野钻进了几条偏僻的小巷子。
她在找传说中的“鸽子市”。
虽然现在政策松动了,允许农民进城卖点自留地的菜,但像粮食、肉蛋这种紧俏物资,依然属于管控范围。要想卖个好价钱,还得去黑市。
转悠了半个多小时,苏晚晚终于在一个废弃的木材厂后面,发现了一些端倪。
这里人流虽然不多,但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怀里揣着鼓鼓囊囊的东西,眼神警惕地四处张望。
“就是这儿了。”苏晚晚压低声音,把顾野拉到一个角落里,“你在这儿守着背篓,我拿点东西出来。”
她借着身体的遮挡,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把那十几斤早就准备好的野鸡蛋(其实是空间生态园里的,个头大)和二十斤精大米(掺了点糠皮伪装成糙米)放进了背篓。
“待会儿进去,有人问价,你就伸手指比划,别出声。”苏晚晚给顾野戴上一顶破草帽,遮住他的脸。
顾野紧张得手心冒汗,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这是他们母子俩的第一次“并肩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