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茶水间，咖啡香气混着微波炉加热饭菜的味道。苏晴端着水杯，看到闺蜜兼同事林悦正对着手机屏幕露出“咬牙切齿”的笑容，立刻凑了过去。
“悦悦，看什么呢这么投入？”苏晴拉开椅子坐下。
林悦抬起头，把手机屏幕转向苏晴：“还能看啥？我家那俩活祖宗！”屏幕上是一小段视频：一只胖乎乎的橘猫（胖虎）正试图把脑袋挤进一个明显装不下它的纸箱里。
旁边一只三花猫（花花）则伸出爪子，精准地、一下下地拍打着胖虎撅起的肥屁股，伴随着胖虎不满的“喵嗷”声和箱子被挤得变形的咯吱声。
“噗！”苏晴没忍住笑出声，“胖虎这是…又在挑战不可能？”
“可不嘛！”林悦收回手机，一脸“痛并快乐着”的表情，“这俩祖宗在家，就没一刻消停，胖虎负责‘大力出奇迹’，见缝就钻，管它钻不钻得进去。花花就负责‘煽风点火’外加‘精准打击’，好好的箱子，十分钟不到就能给你拆成瓦楞纸片。”
她揉了揉太阳穴，“这都算轻的。上周，胖虎追着花花满屋跑酷，直接从茶几起飞，把我新买的那个陶瓷花瓶，‘咣当’，直接给我送走了。碎片溅得满客厅都是，我打扫了快一小时。”
苏晴听得直乐：“这么热闹？”
“热闹？那是鸡飞狗跳。”林悦翻了个白眼，“关键是你叫它们，它们还装听不见。‘胖虎！别追了！’‘花花！下来！’嗓子都喊劈了，人家该干嘛干嘛，连个眼神都欠奉。耳朵？那玩意儿在它们身上就是个摆设，选择性失聪。”
她模仿着猫主子们那副“你谁？叫我干嘛？”的傲慢表情，惟妙惟肖。
吐槽完，林悦话锋一转，看向苏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哪像你家糖糖啊，多省心，又乖又聪明。她夸张地叹了口气，“唉，真羡慕你，只养一只，岁月静好。”
苏晴看着林悦那副“我好羡慕你”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伸出手指点了点她：“得了吧你林悦，嘴上说着羡慕我‘岁月静好’，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吧？
我看你朋友圈，晒胖虎和花花打架的视频，配文都是‘我家俩宝感情真好’，晒它们一起挤在你腿上睡觉，那文案肉麻得我都起鸡皮疙瘩。‘左拥右抱，人生赢家’？是谁发的？”被戳穿的林悦立刻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脸上哪还有半点“羡慕”，全是藏不住的得意和宠溺：“哎呀！看破不说破嘛。”
她摆摆手，理直气壮，“爱归爱，吐槽还是要吐槽的，这不冲突。看着它们打打闹闹，把家里搞得一团糟的时候，是真的血压飙升想揍猫。但是吧，看到它们互相舔毛，挤在一起呼呼大睡，或者跑过来蹭你腿，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你的时候…”
林悦做了个捂心口的动作，“心都化了！就觉得，再闹腾也认了。这不就是养孩的感觉嘛，痛并快乐着。”
“这倒是，”苏晴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糖糖虽然皮，但看到她乖乖趴在我腿上睡觉，或者用那种依赖的眼神看着我，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苏晴喝了口水，放下杯子，“不过啊，我家糖糖你是不知道，聪明是真聪明，但有时候吧，聪明过头了，干的事儿让我完全摸不着头脑。”
“哦？怎么个聪明法？又把你口红当逗猫棒叼走了？”林悦饶有兴致地问。胖虎干过这事儿。
“比那高级多了，”苏晴压低了一点声音，像是分享什么秘密，“我不是给她买了那个语音按钮吗？教她按‘吃饭’、‘喝水’、‘玩耍’、‘帮忙’那个。”
“嗯嗯，我知道，你说过。教得怎么样？煤球那个笨脑袋，我教了半个月，就学会按‘开饭’，还是饿极了瞎拍拍中的。”林悦对自己的猫很是“嫌弃”。
“问题就出在这儿！”苏晴身体前倾，“糖糖学得可快了，我教一遍，她就能记住哪个按钮是哪个意思。我指着‘喝水’问她，她都能准确拍下去。”
“那不是挺好的吗？说明你家糖糖智商在线啊。”林悦不解。
“好是好，可她不跟我用啊。”苏晴一脸无奈，“在家的时候，渴了，她宁愿跑过来扒拉我裤腿喵喵叫，也不去按‘喝水’。玩具滚到沙发底下，她吭哧吭哧自己钻进去弄出来，也不按‘帮忙’。只有一次她被我不小心关在储物间里了，才急得在里面使劲拍‘帮忙’按钮。”
林悦挑了挑眉：“哟，这么高冷？有按钮不用，非要原始沟通？”
“最绝的是，”苏晴想起监控画面，表情更复杂了，“我今天上午在公司，不是开监控看她嘛，你猜怎么着？她自己在家，跑到按钮垫那儿，挨个按。‘玩耍’、‘吃饭’、‘喝水’、‘帮忙’。按得那叫一个溜，还组合着按，玩得可开心了。完全不是在家那副‘我是谁我在哪这按钮是啥’的懵懂样。”
“噗！”林悦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哈！糖糖这是、在家跟你装傻呢？”
“可不就是装傻吗。”苏晴又好气又好笑，“你说她图啥？会用不用，非要我猜她心思。回家我问她是不是不喜欢按钮，结果你猜怎么着？她突然像开窍了似的，啪啪啪一顿按，‘玩耍、吃饭、喝水、帮忙’表达得清清楚楚，这态度转变也太快了。”
听完苏晴的描述，林悦笑得更欢了，肩膀一抖一抖的：“哎哟我的天，苏晴，这太正常了！猫嘛，就是这样的。聪明起来让你怀疑人生，神精起来也让你怀疑人生。它们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她摆摆手，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真的正常？”苏晴还是有点困惑。
“当然正常！”林悦斩钉截铁，“胖虎不也这样？有时候我喊它名字，它耳朵都不动一下，装聋。有时候我在卧室小声拆个零食包装，它在客厅都能百米冲刺过来。
你说它听力是好还是不好？它们就是选择性接收信号。想理你就理你，不想理你就当你是空气。你家糖糖这属于高智商猫的，嗯、恶趣味？
或者就是单纯觉得逗你玩有意思？觉得你猜她心思的样子很好笑？”林悦耸耸肩，“还好你没养奶牛猫。”
“奶牛猫？”苏晴疑惑。
“对啊。”林悦一脸“你太幸运了”的表情，“奶牛猫，那可是猫中哈士奇，神经质程度是普通猫的平方。它们干的事儿才不是让你摸不着头脑，是能直接把你气到脑淤血。
比如无缘无故半夜跑酷，把你当跳板；比如把你刚收拾好的抽屉全扒拉开，东西扔一地，就为了找个最舒服的姿势躺进去；比如对着空气突然炸毛哈气，仿佛在跟你看不见的鬼魂打架……
那才叫一个猜不透，外加生气。”林悦做了个抚胸口的动作，“想想就血压高。所以啊，你家糖糖这样，顶多是跟你玩点小聪明，小傲娇，知足吧！”
苏晴想象了一下林悦描述的奶牛猫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还是算了，听起来就够呛。我还是安心养糖糖一只吧，她虽然有时候闹点小别扭，但还是很乖很贴心的。”她语气温柔下来，“而且，我所有的心思都花在她身上了，养一只刚刚好。”
林悦点点头，喝了口咖啡：“养一只有养一只的好，省心，资源都给它。养多只呢，也有多只的好，互相陪伴，打打闹闹的，家里热闹。尤其像你家糖糖，我看她挺喜欢交朋友的，上次你不是说跟楼下胖虎、隔壁楼的花花，还有那个帅邻居家的墨墨，都玩得挺好吗？”
提到这个，苏晴脸上露出笑容：“是啊，糖糖社交能力还挺强的，跟谁都处得来。尤其喜欢跟墨墨玩，两只猫在楼下草坪上你追我赶的，可有意思了。有玩伴一起，确实不孤单，她自己在家的时候，我总觉得她有点无聊。”
“那不挺好嘛，”林悦笑道，“说明糖糖性格开朗外向。我家胖虎倒是和花花一样性格外向但调皮的很，我家花花更不用说了就是个大宅男，除了我，看谁都像要抢它小鱼干。”
两人又围绕着“一猫清净”vs“多猫热闹”的永恒话题讨论（吐槽）了一会儿，聊着聊着话题就跑偏了。
不知是谁先开始说自己最近遇到了一个奇葩的甲方，话题顿时刹不住了。又顺着吐槽了不合理的项目进度和仗势欺人的上司，午休结束的铃声就响了。
“行了，我得回去给甲方爸爸‘请安’了。”林悦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我也得去改我那永远改不完的图了。”苏晴也站起身，“跟你吐完槽，感觉又能续命半天了！”
“彼此彼此！养猫人的树洞时间结束。”林悦笑着挥挥手，两人一起走出了充满咖啡因和猫奴共鸣的茶水间。
家里，午后阳光正好。糖糖慢条斯理地享用完午餐，舔干净嘴巴和小爪子，迈着优雅的小步子踱到阳台。
苏晴给她准备的专属阳光垫，此刻正被暖洋洋的光线笼罩着，像一块巨大的、散发着暖意的磁石。
糖糖轻盈地跳上垫子，先是在阳光下惬意地伸展了一下身体，拉长成一个完美的猫条，每一根毛发都似乎在吸收着阳光的能量。
然后她转了两圈，找到一个最完美的角度，侧身躺下，四肢舒展，露出柔软的、带着橘色斑块的白色肚皮。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她身上，暖意渗透进皮毛，直达筋骨。
她舒服地眯起琥珀色的眼睛，小脑袋枕在交叠的前爪上，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如同小马达启动般的呼噜声。
困意如同温暖的海浪，一波波温柔地冲刷着她。意识开始模糊，身体越来越沉，仿佛要融化在这片金色的暖洋里。
就在这意识朦胧、半只脚踏入梦乡的临界点上…
“喵…呜…”
一声极其微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绵长的尾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穿透层层阻隔，又像是贴着隔壁冰冷的墙壁缝隙钻了进来，若有若无地飘进了糖糖敏锐的耳朵。
糖糖的耳朵尖极其细微地抖动了一下，耳廓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那是什么？猫叫？
她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琥珀色的瞳孔在强光下收缩，带着一丝被打扰的迷茫，扫视着安静的客厅和洒满阳光的阳台。
窗外，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细响，楼下传来孩童模糊的嬉闹和一两声清晰的犬吠。没有猫。刚才那声呼唤，像是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涟漪瞬间就消失了。
是错觉吧？糖糖迷迷糊糊地想。可能是楼下哪只不安分的流浪猫，或者谁家阳台散养的猫，远远地叫了一声？
声音太小，方向太模糊，听不真切。她没太往心里去，重新合上眼睛，把毛茸茸的小脸更深地埋进温暖的前爪里。阳光太舒服，睡意太浓烈，这点细微的、来源不明的声响，很快就被温暖的黑暗和沉重的困倦感彻底吞噬。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阳光更均匀地烘烤着自己柔软的肚皮，小小的身体随着平稳悠长的呼吸微微起伏。
不一会儿，那细微的呼噜声重新响起，比之前更加均匀和深沉，像一首安眠的童谣。糖糖在暖洋洋的阳台垫子上，彻底沉入了无梦的、只有阳光气息的酣眠。
阳台上一片宁静，只有她细微的呼吸声和窗外遥远的世界背景音。那声若有似无的猫叫，仿佛只是阳光跳跃时产生的一个微小幻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彻底消散在午后慵懒的空气里。
隔壁同一时间墨墨趴在阳台上慵懒地晒着阳光，看向窗外，惬意地打了个哈欠无意识发出“喵~呜~”的叫声，微风拂过送来阵阵困意，墨墨顺从的进入睡梦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