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瞬间就崩了。脚步僵在床边,我缓缓蹲下身,长发垂落遮住整张脸,压抑的哭声堵在喉咙里,只有肩膀不受控制地发抖,无声地掉着泪。
我心口堵得快要炸开,满是委屈、后怕又憋得慌,脑子里一热,竟又犯了从前的脾气——就想像上次那样,不管不顾地往地上一躺,把所有情绪狠狠发泄出来。
我身子微微一沉,膝盖先开始发软,手臂也下意识往两边张开,整个人都做好了要直直躺倒在地的准备。就等着彻底放松、往地上一瘫,不管不顾地大哭大闹一场。
肖纪躺在床上,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念头。
他分明还虚弱得很,却瞬间急了,像是被我这个动作吓得不轻,下一秒却突然攒起力气,立刻哑着嗓子慌忙喊出声:
“哎哎哎——别这样!别这样!”
他抬手示意护士把我扶起来,又挥挥手让所有人先出去。
病房里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看着我通红通红的眼睛,强撑着抬起裹着纱布的手,指尖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声音又轻又软:“没事了,我真的没事,就是一点皮外伤,再住几天,检查完就能出院了。别哭了,好不好?”
我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满心都是委屈和后怕:“你为什么……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
他望着我,眼底盛满了心疼与温柔,轻声解释:
“我怕先把你吓坏了。我自己心里有数,没有太大危险。你还小,我不想让你替我担惊受怕。”
我在医院里守了他好几天。他到底年轻,底子好,恢复得很快,不过几天时间,精神就好了不少。
单位的领导、同事一拨接一拨地来看望,人来人往,我彻底收住了那天在病房里崩溃撒泼的模样,安安静静立在他身侧,端水、让座、道谢、送别,一举一动都大方得体、周到妥帖,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半点没给他丢面子。
等人都走光了,病房里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他看着我,眼底满是笑意与赞赏,轻声夸我:
“这几天表现得真好,大方懂事,面面俱到,很给我长脸。跟那天刚冲进来,差点躺地上撒泼的你,简直判若两人。”
我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他却忽然又问:
“那天你到底怎么想的,怎么突然就要往地上躺、闹成那样?”
我垂着眼,声音轻轻软软的:
“我不是故意撒泼……就是那一刻太难受、太怕了,只想让你看见我有多慌,只想在你面前闹一闹,让你哄哄我。”
他听完,无奈又心疼地叹了口气,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额头:
“你呀……所以我才不敢提前告诉你,我要是早说了,你还不知道要吓成什么样,我更舍不得。”
他顿了顿,又好笑又无奈地补充:
“还好当时在场的人不多,要不然传出去,整个单位都要疯传,说我家夫人在病房里大哭大闹,成何体统。”
我立刻抬眼看他,理直气壮地回:
“传就传呗,你就跟他们说,这是夫妻情深所致。”
他休养得差不多,便进入了康复阶段。单位领导考虑到他刚经历过危险,特意安排我们再去之前那家疗养院静养一段时间,等身体完全恢复再重返岗位。我正好刚毕业,没什么事做,便顺理成章地陪着他一起去了。
到了那边,他每天都按部就班地锻炼、健身,认真恢复体力,规规矩矩从不含糊。我却彻底放开了玩,这次疗养院里人特别少,几乎没别的客人,所有项目都能随便体验,我玩得不亦乐乎。他反复叮嘱我,少闹腾,在这里安安稳稳休养,该吃吃该喝喝,绝对不许再出任何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