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萧琨没了半个手掌,横着被人抬回来,就因为高热惊厥而昏迷不醒。
因为这个,陈宝儿和李姨娘是哭天抢地,守在萧琨床前,生怕这唯一的指望没了。
萧侯爷请来太医给萧琨看伤,太医看过之后却告知,萧琨想要保命,得把剩下的半个手掌给切了。
因为下手之人在利刃上涂抹了粪液,这是战场上常见的手段,在利刃上涂抹粪液,哪怕只是伤了敌人一个小伤口,也有可能让敌人因为感染而毙命。
更别说,萧琨如今半个手掌都没了。
保险起见,最好是整个手掌都切掉,免得污浊之物顺着伤口进入体内。
到时候,就不是一个手掌的事情了,而是,小命能不能保住的事情了。
李姨娘晕了又晕,最后是萧侯爷做主给萧琨断手。
据说动手的时候,西跨院第一进的惨嚎声吓坏不少胆小的下人,甚至还有人因此被吓尿了。
可想而知,救治过程不亚于上酷刑。
萧琨昏睡了将近两天一夜,好不容易人退热清醒过来,不老实着点,开口就找事,是不是以为有萧侯爷撑腰,就万事无惧了。
“哦。”温馨皱眉,“事情已经传开了吗?”
荷叶摇头,“没呢,李姨娘倒是要闹事。
这会儿侯爷上朝去了,不在家,夫人知道之后,斥责琨三爷病糊涂了。
不仅编排已经去世的长兄,连世子爷都敢胡言乱语 。
夫人还警告李姨娘,再胡说八道,无凭无据诬陷世子爷,她就要禀告老夫人,请家法了。”
侯夫人柳氏一通镇压,倒是把李姨娘一脉的嚣张气焰给压服不少。
但也仅仅是只是暂时的,等萧侯爷回来,还不知道要怎么闹腾呢!
温馨冷笑,不说和萧权现在的关系,就自己和萧侯爷李姨娘一脉的恩怨,她就万万不能让这些人舒坦了。
只是要怎么做呢?
萧侯爷疼爱庶子,萧琨出门在外竟然有死士守护,如今受伤了,保护只怕会更加严密。
围着萧琨打转的李姨娘和陈宝儿,自然也顺手被保护在内。
这三人温馨觉得她想要动手脚的话,应该会很难,而且很容易引火焚身。
其实对着这几人使劲,还不如灯下黑,换个人选,比如说萧侯爷。
这个人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若是没有他,根本就不会有李姨娘,萧璋、萧琨什么事。
既然对方想要她的命,那温馨为什么不能取对方的命?
没了萧侯爷这个靠山,李姨娘一脉,她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那到底要怎么做呢?
温馨琢磨一番,叫来木槿,“府外可有什么靠得住的人?”
“靠得住的人?”
木槿不太明白温馨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湖人士,绿林好汉,或者什么亡命之徒都行,靠得住嘴严的。”
温馨说出几个词,听得木槿眼皮直跳,思索片刻才说,“有。”
“那就好。”温馨眼中冷光闪烁:“让对方埋伏在侯爷回府的必经之路,伏击他。”
木槿愣住了,伏击侯爷?
温馨却不等对方反应,继续开口,“轻伤,五百贯,重伤,一千五百贯。
半身不遂,五千贯,人死了,一万贯。”
萧侯爷敢惦记她的钱,惦记她的命,那她就用钱把对方送走好了。
木槿倒吸一口凉气,大奶奶这样的大手笔,侯爷的小命怕是要被人争着抢着了。
木槿不禁想起当初她遵从世子爷的命令来到大奶奶身边,世子爷是怎么评价大奶奶的,他说,“温馨天真烂漫,不谙世事。
侯府处处都是陷阱,你保护好她,等我回来就好了。”
可是世子爷嘴里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大奶奶现在正在雇凶杀人。
木槿忍不住想要挠头,她记得他刚来到大奶奶身边的时候,大奶奶挺温柔善良的。
如今却跟活阎王一样,这侯府真是个吃人的地方。
木槿迟疑片刻,还是说了一句,“您这样做,瞒不过世子爷。”
世子爷要是觉得大奶奶心狠手辣,这以后……
“知道就知道。”温馨手上的油膏已经敷的差不多,她泡进温水里细细洗掉,“若是因此而厌我,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也可以。”
温馨不会因为萧权就放弃给自己报仇,三年时光不仅仅是她守寡孤苦,她的父母兄长也因为愧疚,而觉得痛苦。
造成一切不幸的人,自然要付出代价,哪怕那个人是萧权的父亲也一样。
温馨洗干净双手,用巾子擦干,吩咐木槿,“去办吧,箱子里有银票,先拿一万贯,然后按照伤势不同给钱。”
“是。”木槿不再多说,真就去了内室,数出一万贯的银票,就出门去了。
日渐西斜,六部衙门的官员陆续下衙回府。
靖江侯萧慎之婉拒他人一起饮宴的邀约,他的三儿遇刺受伤,如今还不知道情况如何,他哪里有心情去饮酒作乐。
坐上隶属于靖江侯的轿子,萧慎之催促轿夫快些往回走。
靖江侯府距离六部衙门不算远,只需穿过最近的常乐坊市便能到家。
萧慎之坐在轿子里闭目养神,心里思索着三子的事情和萧权那个逆子有没有关系?
要如何处置这件事情,那个逆子已经不是吴下阿蒙,萧慎之想要拿捏他也是不易,就在他头疼之间,忽听得“咔嚓”一声裂响!
一柄细长铁钎穿过轿盖直贯而下,寒光冲着他刺了过来!
萧慎之瞳孔一缩,猛地侧身躲开要害,奈何轿子空间有有限,尽管她已经极力躲闪,却还是让铁钎刺中了左臂。
外头的轿夫这时候才惊呼起来,“有刺客!”
坊市顷刻间就乱了起来,倒在轿子里的萧慎之只觉得天翻地转,原来是几个轿夫,被人群冲撞得东歪西倒。
一个不慎就脱了手,轿子接刻间就倒在了路上,萧慎之被撞得头晕脑胀,就在这混乱之际。
一个满脸络腮胡,身穿布衣的汉子,脚步轻易腾挪几下,竟然就窜到轿子边。
他伸手拔出铁钎,将武器从轿子的窗口处再次捅向里面的萧慎之。
这第二击直取心口,萧慎之只觉胸膛如一阵剧痛,喉间泛上腥甜,官服前襟已浸透暗红。
萧慎之想要逃命,但奈何被卡死在这轿子里,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