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慎言眼看着那贼人拔出铁钎,对准他的脖颈,又要刺下来时,远处传来马蹄声和锣鼓声,是五城兵马司赶到了。
贼人见状,不得不收回武器,转身就跑,顷刻间就消失在各种犄角旮旯的巷道里,不见踪影。
萧慎之大喘一口气,他得救了。
五城兵马司的人将萧慎之从轿子里捞出来,萧慎之的情况不算好。
贼人的第二击直捅他的心窝,若不是萧慎之官服里面还穿了金丝软甲。
铁钎被软甲阻隔,没有直接捅穿心窝,只扎进了肉里,并没有伤及肺腑,不然,萧慎之这会早就断气了。
可,萧慎之的侥幸在看到左臂的伤口却乌黑发胀时,彻底消失不见,他脑子一阵嗡鸣,贼人的武器淬了毒。
那么,胸口处的伤……
萧慎之顿时惶恐起来,“回…回府…快回府。”
他咳着血沫嘶声一句,眼前最后景象是暮色里惊飞的群鸦,然后陷入一片黑暗,不省人事。
靖江侯府的傍晚时分,像一锅烧沸的开水,府里到处都在喧腾。
原因无他,萧侯爷在路上遇刺,不仅重伤还中毒了。
侯夫人柳氏闭门锁户,请太医来给萧侯爷疗伤治病,一面拿了帖子去报官。
天子脚下,朗朗乾坤,朝廷官员却被刺杀险些丧命,这事儿没完。
东跨院的第一进院里,李姨娘脸色惨白,跌坐在梢间的椅子上,她还想着等侯爷回来,求着侯爷给他们母子俩做主,可没想到怎么连侯爷也遇刺了。
萧权竟然敢弑父杀弟,李姨娘感觉有寒气,从脚底窜到天灵盖。
眼神朦胧间好像已经看到黑白无常,戴着镣铐和锁链,要把她带走。
没有侯爷,萧权哪里会让她们母子活命?
没有侯爷,夫人又怎会容下她和儿子?
李姨娘吓得半死,当即也顾不得重伤的儿子,跌跌撞撞就往安正堂跑,哭着闹着要去伺候侯爷。
儿子虽然重要,可也没有侯爷重要。
儿子没了,可以再生,侯爷没了,李姨娘也会跟着没的。
但李姨娘没能靠近安正堂正房半步,就被柳氏给关进妾室居住的东小院,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只是不管侯府怎么沸反盈天,西北角静竹院这里却是难得的一片岁月静好。
温馨坐在落日余晖中,悠闲做着制笔的工序,她手上动作不停,嘴里也没歇着,询问刚刚回来的木槿,“都安排好了?”
木槿点头,“都安排好了。”
刺杀萧侯爷的好手,木槿是通过萧权找来的。
以前据说是镖师,后来得罪了某个大人物,好好的正道混不下去,就只能在江湖混饭吃。
对方逃跑的经验丰富,已经拿着钱财,躺在棺材里面混出城了。
萧权还帮着收尾,总之不会查到温馨头上来。
温馨点头,表情有些遗憾,萧侯爷倒是命硬,让他躲过一劫。
现在到处戒严,还报到官府,温馨想要再下手就不好了,她只能收手,暂时放过萧侯爷一马。
她叹了口气,随后平缓了心情,温馨告诉自己,不能急,也不要急,一急就容易露马脚。
她得做到不动则已,一动就要取得成果,现在只能先蛰伏。
温馨低头,继续手上的活计,脱脂理毛过后,就是齐毫。
将毫毛的根部放在齐板上一根根对齐压平,然后趁着毫毛湿润,赶紧切毫。
按毛笔的长度需求,用专门的刀具把一端多余部分切除切齐。
这是奠定笔形的关键,切毫的形状越规整,做出来的笔头就越好用。
两个步骤紧密相连,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点着灯也得把事情做完。
温馨做完手头上的一切,天已经黑沉下去。
将东西收拾好,温馨感觉自己腰背都僵硬了。
荷叶和枫叶送来饭菜,又是一桌子色香味俱全,荤素齐全的饭菜。
只是一餐饭毕,木槿却送来一壶枇杷露,温馨不解,她晚上素来不饮用如此甜腻的茶露啊!
木槿脸有些红,“是世子爷叫送来的,说是让你喝正好,润喉。”
话里话外,意思就是他晚上还要来!
温馨顿时脸红如霞,他……他怎么就不知道节制,还说出这种话,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现在的时节已是秋天,夜里寒凉,温馨却感觉浑身都热烘烘的。
尤其是看到净室的香汤是依兰香时,整个人热到顶点。
依兰香采用南方才有的依兰花制作而成,具有调——香,催亲的功效,常用于夫妻间的闺房之乐。
温馨都不敢去看木槿的脸,只能故作镇定让她先出去,自己一个人步入香汤。
热水覆盖全身,温馨沐浴过后,正要起身穿衣服。
净室的窗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几盏明灯被风吹熄了几盏,有个黑影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了进来。
温馨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就闭气躲进水里。
一只手探进水里一捞,温馨就跟小鸡崽一样被捞了起来。
她惊得要叫,却落入一个炽热的怀抱,熟悉的硝烟味遏制住温馨喉咙里的叫声。
萧权一手搂着温馨的腰身,一手抬起她的脸,低头就吻了下去。
密密麻麻的吻铺天盖地占据了所有感官,温馨开始腿软,整个人几乎挂在萧权身上。
半晌过后,两人终于分开,温馨气喘吁吁逃跑似的沉入水底。
热水漫身,温馨的脸烫得能煎鸡蛋,因为,萧权脱了衣衫,在水波荡漾间,抬脚下了水。
温馨躲无可躲,只能抓着已经打湿的头发当成盔甲挡在胸前。
只是黑色的青丝紧贴着雪白的肌肤,水波下是若隐若现的美丽胴体,让萧权喉结滚动得更加厉害。
“转过去。”他哑着嗓子,声音有些干涩。
温馨扶着浴桶,那长长秀发遮掩住雪白的背,腰肢折出美得惊心动魄的曲线。
香汤每荡一下,便使她落入水中的长发微微晃动,仿佛细腰款摆一般。
水漫出浴桶,仿佛雨大芭蕉,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温馨隐忍的愉悦声。
站在外头的木槿听见动静,默默后退,然后轻轻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