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国寺是京城最大的寺庙,前殿的香火旺盛,但后头特意开辟出来给香客居住的禅院却环境安静优美。
站在禅房的门口,只能隐约闻到前面大雄宝殿香炉飘出来的清雅悠远的香味。
温馨先是服侍老夫人歇下,才去到自己的禅房,屋里已经被几个丫头布置好。
那些都是惯用的东西,温馨没有半点不适,卸下钗环就躺在美人榻上歇息。
接下来的日子,温馨陪着老夫人每日早起听师傅讲经做功课,做完功课,便可以到处游玩。
护国寺占地极大,尤其是各处景致,什么桂花林,梅海,桃园,千鲤池,茶山都很有名。
不仅能够让香客到处玩乐,还能给寺里增加收益。
温馨陪着老夫人到处游玩,守寡这三年,她困在静竹院那方小天地里,几乎就没怎么出过门。
即便出门,也被默认就应该安静躲到一边。
老夫人不需要她守规矩,甚至于她自己都不是个古板的人,看到其他人家的姑娘放纸鸢,她甚至还会让人买几只给温馨玩。
对温馨的态度不像是对待孙媳妇,更像是在对待小辈。
温馨受宠若惊,因为老夫人真正的孙女萧柔都没被老夫人这样宠过。
“您对我为何这样?”温馨实在不解,难道就因为萧权,因为爱屋及乌?
老夫人坐在凉亭里,看着温馨脸上的困惑,“其实当年萧权做的那些事,我知道后很生气。
我认为萧权的不甘心,其实是要和萧璋争斗,才要想着把你抢回来。”
“可你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物件,不应该被人抢来抢去。
何况本来就是萧家对不住你,若是让你再嫁给萧权,到时候人们会怎么说?
你信不信世人嘴里顶多说男人风流,却会把祸水扣在女人身上,到时,你该怎么立足?
何况,有些东西得不到的时候念念不忘,一旦得到了,就该弃如敝履了。
那到时候你该何去何从?”
温馨愣愣地,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老夫人还为她考虑了这么多。
老夫人拍拍温馨的手,“所以在萧权被断腿之后,我不顾他的反对,强行把他送到金陵。
是想让他远离这府里的是非,也是想将你们隔开。
我原本想着时间长了,他见识到外面更广阔的世界,说不定就放下执念了。”
在萧老夫人的设想里,三年之期一到,温馨应当另嫁他人,却实在不宜和萧家男人有牵扯。
“那为何?”
温馨看着老夫人,“为何如今又不拦着我和他?”
老夫人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递给温馨,“这里面是萧权每年从金陵寄过来的。
是他每个月从五台山求你和他的姻缘得出的签文。”
温馨打开荷包,里面有许多签文,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赤绳早系三生契,鸾凤和鸣百世昌。”
她再打开一个签文,写的是,“珠联璧合姻缘定,桂馥兰馨岁华长。”
温馨呼吸一窒,她再打开一个纸签,“关雎相和天缘凑,连理枝开永不休。”
字不一样,签文的意思却是千篇一律,温馨的心都些抖,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不同时间所求的签文。
“很神奇吧。”老夫人就笑,“一开始我也不信,总觉得萧权是在糊弄我。
所以我拿了你和萧权的八字去合姻缘,我合了十次,次次的结果都是良缘天定,天作之合。
既然是老天注定的缘分,那我也没有阻拦的必要了。”
孙儿苦求,老天爷也要他们在一起,之前的经历说不定就是他们必须要经历的磨难,要让他们懂得真情难得可贵。
这才是萧老夫人对萧权和温馨一事如此包容的原因。
既然温馨以后会是自己嫡孙媳妇,萧老夫人爱屋及乌自然愿意多多关照,温馨才难得日子舒心。
温馨看着荷包里一个又一个的签文,心里泛起密密的甜,脸颊绯红,一身素服都让她穿出神采飞扬的感觉。
她忽然就很想萧权,很想见到他。
可是萧权很忙,忙着把靖江侯府拿到手。
他和亲爹势同水火,想要夺权,手法自然不会温柔。
在老夫人和温馨离开的第二天,就有贼人闯进侯府,重伤的萧侯爷在府内再次遇刺。
所幸世子萧权奋力抵抗,才保住萧侯爷的性命,只是人活着,双腿却齐根断了。
不仅如此,没有刺杀成功的刺客,竟然在地上浇火油,点火烧了侯府,死了不少人。
天亮之后,侯府几乎是哀鸿遍野,萧侯爷的幕僚和府卫死了一半,还有一些家丁幕僚也没了。
侯府的女眷都受到惊吓,侯夫人柳氏受到保护最多,只是一些精神不济。
可被她关在东小院的李姨娘就惨了,大火顺着风向烧到东小院。
行动自由的,其他姨娘都逃命了,被关起来的李姨娘却无路可逃,活活被烧死。
可以说,靖江侯府这次损失惨重。
天还没亮,这事就报到了宫里。
皇帝震怒,立刻下旨彻查此事。
大理寺和刑部官员联手,很快就从贼人遗落的武器,草鞋,背囊,判断出这应该是一帮水匪。
靖江侯靖江侯,以武起家,练的都是水兵,太祖高祖时期,曾经带兵剿匪,保证水路通畅。
萧侯爷这一辈,虽然兵权早已上交天子,但年轻那会也曾领兵打过小股水匪。
大约是那时候没杀干净,所以被上门寻仇了。
这个结果有理有据,合情合理,被查案的官员上呈给了皇帝。
于是,皇帝认为贼人气焰过于嚣张,在皇城根下一而再再而三地刺杀,今天敢杀侯爷,明天是不是就敢闯进皇宫来杀他?
于是,皇帝开始点兵点将要剿匪,不仅水上的要剿,地上的也要剿。
此次事件的受害者也得到安抚,萧权被钦点了副将,参与剿匪为父报仇。
不过,在出发之前,萧权还有事情要做。
萧侯爷两次被刺,一次中毒,一次断腿之后,人已经彻底陷入昏迷。
萧权只能站出来担起家族重任,接过代表靖江侯府大印开始当家做主。
他认为侯府遭此重创,必定是府里出了内鬼。
萧权带人将府里上上下下都清洗了一番。
洗出好像吃里扒外的蛀虫,萧权该杀的杀,该卖的卖,等到大军集结要出发之际,靖江侯府已然成了萧权的一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