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2-27 22:45:18

知青们看完这场精彩绝伦的大戏,心情复杂地散去。

临走前,不少人偷偷打量景枝意,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厌恶,多了几分惊奇、探究,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林芝走在最后,关门前,忍不住回头。

只见景枝意正坐在床边,窗外最后的余晖落在她侧脸上,勾勒出精致绝伦的轮廓。

她数钱的手指白皙纤长,动作却干脆利落,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哪有半分从前怯懦愚蠢的影子?

“你……”林芝迟疑了一下,“真是景枝意?”

景枝意抬头,对她微微一笑。

这一笑,褪去了刚才逼人的锐利,竟显出几分真诚的暖意。

“林芝姐,阎王殿前走一遭,有些事,自然就想通了,以后,还要请你和大家多关照。”

林芝定定看了她几秒,终于也露出一丝笑,点了点头。

“行!就该这样!以后再有人敢欺负你,姐帮你!”说完,利落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景枝意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幽深。

许小梦只是第一个。

原主落水的那一推……这笔账,她记下了。

还有,那个跳下水救她的男人。

地主家的孙子,江野。

人人避之不及的“成分黑户”。

为什么救她?

指腹轻轻摩挲着失而复还、还多了“利息”的钱票,景枝意望向窗外逐渐浓重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红旗村这潭水,看来深得很。

……

晚饭是许小梦灰头土脸烧的,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碴子粥,配着硬邦邦的杂粮窝头和一小碟齁咸的腌萝卜。

饭桌上气氛诡异得能拧出水来。

没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和此起彼伏的咀嚼声。

许小梦缩在最角落的位置,脑袋几乎埋进碗里,脸颊肿得老高。

那是她刚才回屋后,自己狠狠抽的,为了表示“悔过”。

可没人多看她一眼。

景枝意慢条斯理地喝着粥,目光平静地扫过桌上每一个人,脑海里的记忆飞速与现实面孔对应、梳理。

知青点目前一共九人。

坐在林芝旁边,那个沉默寡言、皮肤黝黑、手指关节粗大的男人,就是石诚南。

和林芝同是老知青,算是这里的“元老”。

听说两人早些年互有好感,甚至谈婚论嫁,但石诚南出身北方农村,家里穷得叮当响,成分也只是中农,没有任何门路回城。

而林芝家里早年有些关系,曾有机会把她弄回去,她却为了石诚南放弃了。

如今两人年近三十,还困在红旗村,看不到出路。

石诚南性子沉闷,干活是一把好手,但平时几乎不说话,看向林芝的眼神里时常带着愧疚和压抑。

坐在自己斜对面,留着三七分头,戴着副断了腿用胶布粘着的眼镜,眼神总在几个女知青身上偷偷打转的瘦高个,是陈关。

和原主同一批下乡,据说家里是省城普通工人,有点小聪明,但心思活络,最爱打听小道消息,盘算着怎么攀关系早点离开。

原主记忆中,这陈关没少在原主面前献殷勤,但也和许小梦走得颇近。

挨着陈关,扎着两个小辫,脸上有几颗雀斑,吃饭很快,显得有些怯生生的女知青叫李梅婷。

也是同批下来的,性格内向,不太合群,总是默默干活,存在感很低。

原主以前嫌她土气,不怎么搭理她。

还缺一个人,许少华。

景枝意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的玉米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毕竟这个名字,在原主记忆里可是带着“光环”的......

知青点总共只有三处屋子,都是村里废弃多年的老泥土房,墙皮斑驳脱落,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下雨天漏水是常事。

九个人,四个男知青挤在东边最大但也最破的一间,剩下五个女知青,分西边两间更小的。

原主景枝意刚来时,哪里受得了跟陌生人挤大通铺的罪?

那股子从小被娇养出来的劲儿一上来,直接发挥“钞能力”。

找到当时负责安排住宿的老知青林芝和石诚南,小手一挥。

“林芝姐,石大哥,我从小身子弱,睡觉也轻,跟人同住实在不习惯……这样,我出钱,租下西边最小的那间屋,单独住,也不让大家吃亏,每人十块钱,再加五斤全国粮票,算是补偿,行吗?”

每人十块!五斤粮票!

这话一出,当时在场的几个老知青都惊得说不出话。

七十年代初,这绝对是一笔让人无法拒绝的“巨款”,尤其是在这穷得叮当响的红旗村。

林芝当时皱了眉,觉得这资本家小姐做派要不得。

但石诚南看着手里刚接到的家信,上面写着老娘又病重急需用钱,沉默了很久,最终哑着嗓子说了句。

“她既然愿意出,也有实际困难,就,就按她说的办吧。”

其他几个知青,包括后来的陈关、李梅婷,面对实实在在的钱票,谁也说不出反对的话。

于是,原主景枝意就这么用“钞能力”砸出了一个单人间。

可这清静日子没过多久,大概也就半个多月,许小梦就找上了门。

“枝枝,你看你这屋虽然小,但挤挤也能睡两个人,少华哥最近老跟我打听你,问我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我一个人住那边,他总来找我问话也不方便,要不,我搬过来跟你一起住?正好也能帮你多跟少华哥说说话,制造机会呀!”

原主那时满心都是斯文俊朗的许少华,一听这话,哪有不应的?

当下就欢天喜地帮着许小梦把铺盖搬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