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景枝意这间用真金白银换来的单人间,就成了“双人间”。
更可怕的是,原主的所有东西,都在许小梦“我就用一点点”“咱们好姐妹分什么彼此”的甜言蜜语中,不知不觉变成了“公用物品”。
景枝意从家里带了好几盒雪花膏,许小梦每天挖走一大块,还说帮你试试效果;
景枝意省着用的洗发膏,许小梦洗头倒起来毫不心疼;
就连被景枝意遗忘了的,压箱底的一小盒香粉,许小梦参加公社活动时,也敢偷偷抹上……
原主不是没察觉,但每次稍有不悦,许小梦就会摆出“我可是在帮你和少华哥牵线”的功臣姿态,或者委屈巴巴地说“枝枝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而许少华那边,也确实因为许小梦的“情报”和“撮合”,对原主态度温和,偶尔还会说几句关心的话。
于是,原主便觉得,用一点雪花膏香粉,换来少华哥的青睐,简直太划算了!甚至对许小梦愈发大方。
直到景枝意穿越而来,接收了这些记忆,简直要被原主的恋爱脑和冤大头行为气得肝疼。
此刻,晚饭风波刚过不久,景枝意正盘算着怎么把许小梦这个鸠占鹊巢还理直气壮的“好姐妹”请出去,把属于自己的单人间和清净夺回来。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推开,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许小梦走了进来,脸上已经洗过,还偷偷抹了点景枝意的雪花膏。
令人惊异的是,她面上半点不见方才在众人面前涕泪横流、狼狈不堪的窘。
反而抬着下巴,眼神里带着一种古怪的、居高临下的宽容,甚至还有一丝……施舍般的得意?
她走到房间中央,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宣布重大决定的语气,对着坐在床边整理东西的景枝意说道。
“景枝意,我决定了。”
景枝意手上动作一顿,抬眼,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许小梦挺了挺胸脯,继续说道:“今天晚饭时的事,虽然你做得过分,让我很难堪,但是,我原谅你了。”
景枝意:“……??!”
她有一瞬间的愣神,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又穿越了,或者出现了幻听。
我是谁?我在哪?她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东西?
许小梦却仿佛没看到景枝意眼中的错愕和看傻子一样的眼神,自顾自地表演下去,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我很大度你该感恩”的味道。
“你放心,今天这事,我不会跟少华哥讲的,我知道你最喜欢少华哥,最怕在他面前丢脸,只要你以后乖乖的,别再犯今天这样的错误,我们还是好姐妹,我还会在少华哥面前帮你说好话的。”
她说着,甚至还走上前,想像以前一样,去拍景枝意的肩膀,以示亲昵和安抚。
景枝意在她手碰到自己之前,身体往后一靠,避开了。
这下,她终于彻底明白了。
敢情这位许小梦同志,还沉浸在以前那个可以随意拿捏原主、用许少华当尚方宝剑的美好旧梦里没醒呢!
以为今天自己只是突然发脾气,闹过就算了,以后还得靠她这个表妹在许少华面前美言?
真是……蠢得令人发笑,也自以为是得令人作呕。
景枝意缓缓站起身。
她比许小梦略高一些,此刻微微垂眸看过来,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气势,让许小梦心里莫名一虚,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许小梦,”景枝意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浸了冰碴子,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第一,需要被原谅的人是你,偷钱、说谎、煽风点火的是你,不是我,你哪来的脸说原谅我?”
许小梦脸色一变:“你!”
“第二,”景枝意根本不给她插嘴的机会,目光扫过房间里属于许小梦的铺盖、脸盆、以及明显被用过的自己的东西,眼神更冷。
“谁允许你继续待在我房间的?”
许小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道。
“这是知青点的房子!是集体的!凭什么你能住,我不能住?当初是你说我可以搬进来的!”
“没错,当初是我允许你搬进来的。”景枝意点点头,随即话锋如刀。
“但前提是,我付了钱,租下了这间屋子的单独使用权,白纸黑字,有林芝姐、石诚南大哥,还有其他几位知青的签字和手印为证。
上面写明了,这间屋子在我下乡期间,归我景枝意个人居住使用,我允许你暂住,是情分,现在我不允许了,请你立刻、马上,带着你的所有东西,滚出去。”
“你,你翻脸不认人!”许小梦气得浑身发抖。
“没有我,少华哥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你别忘了,少华哥是我表哥!只要我一句话,他就再也不会理你!”
终于又搬出这“王牌”了。
景枝意笑了,那笑容明媚如春花,却让许小梦心底发寒。
“许少华?”景枝意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语气轻蔑至极。
“许小梦,你是不是忘了,刚才你写的认罪书和保证书,还在我手里?那上面可有你承认偷盗、挑拨离间、破坏知青团结的所有罪状。
你说,我是先把这东西拿到大队部,让组织上看看你这个思想有问题的知青是什么嘴脸呢?还是直接等许少华明天回来,先让他欣赏一下他这位好表妹的光辉事迹?”
许小梦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
那东西……那东西如果公开,她在红旗村就彻底完了!
许少华最爱面子,要是知道她这么丢人,恐怕第一个跟她划清界限!
“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景枝意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自己收拾东西,立刻滚出我的房间,以后未经我允许,踏进一步,我就去告你骚扰和企图再次盗窃。
要么,我帮你把东西扔出去,然后拿着保证书,咱们先去大队部,再去许少华面前,好好说道说道。”
“景枝意!你别太过分!我们可是姐妹!”许小梦还在做最后的挣扎,眼泪说来就来,试图打感情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