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下午,苏晓晓忙完手头的备课和批改工作,跟年级主任打了声招呼,提前结束了最后一节课的值守,匆匆离开了学校。
她跨上电瓶车,心里揣着几分忐忑与期待,径直往市委市政府大院的方向赶。
到了大院门口,看着门岗上有门卫,苏晓晓没敢贸然上前,只能把电瓶车停在路边的非机动车道上,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站定,目光紧紧盯着大院的出入口。
她从下午四点多一直等到傍晚七点,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灯次第亮起,却始终没看到薛曼文发来的那个车牌号。期间,门岗的大爷见她一直杵在原地张望,频频投来审视的目光,那眼神像在打量什么不法分子,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最后,苏晓晓只能耷拉着脑袋,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沮丧地跨上电瓶车回了家。
不甘心的她,第二天又在下午最后一节课请假赶了过去,结果依旧和昨天一样。
夜幕彻底笼罩了城市,苏晓晓骑着电瓶车往家赶。路灯的光晕洒在她身上,在路面坑洼破损的公路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影子。
她双眼盯着前方的路,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反复琢磨着各种可能:难道傅书记不止一辆车?还是他出差了?
思绪太投入,她压根没注意到路口的红绿灯已经变了颜色。就在她直行穿过路口时,一辆右转的白色轿车猝不及防地冲了过来,直接把她撞倒在地。
“砰”的一声闷响,苏晓晓的头重重磕在冰凉坚硬的水泥路面上,一阵眩晕瞬间袭来。
她懵了几秒,脑海里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幸亏自己向来惜命,每次骑电车都规规矩矩戴好头盔,不然这一下,恐怕真要血溅当场了。
路上的行人和车辆不少,却没人上前帮忙。有人假装没看见径直走开,有人则站在不远处观望。
白色轿车在前方停下,一个中年男人骂骂咧咧地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我说小姑娘,你眼睛长哪儿去了?没看见红灯吗?”他一边快步朝着苏晓晓走来,一边怒气冲冲地嚷嚷,“你自己想死,别拉上别人垫背行不行?”
虽说怒火中烧,但他走近后还是蹲下身,皱着眉询问:“你怎么样?能起来不?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苏晓晓缓了好一会儿,眩晕感才渐渐消退。她慢慢从地上坐起来,试探着活动了一下四肢,没什么大碍,就是肩膀和腿被摔得隐隐作痛。
她抬头看向眼前的中年男人,脸上满是歉意:“对不起啊大哥,是我的错,刚才有点走神,没注意看红绿灯。”
中年男人见她能自己坐起来,还主动认错,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松了口气说:“人没事就好,下次骑车一定得专心看路!幸亏我刚才拐弯,车速慢,不然你今天可要遭大罪了。”
而此刻,傅御深的车正停在直行车道上等红绿灯,刚才路口发生的一幕,正好透过车窗完整落入他的眼中。
副驾驶上的秘书陈亮也看到了,他侧过头,轻声询问后座的傅御深:“书记,要不要我下去看看情况?”
傅御深没有立刻回应,目光透过车窗,静静落在不远处的苏晓晓身上。
今天的她穿了一双白色板鞋,搭配浅蓝色直筒牛仔裤,上身是一件短款棕色羽绒服,半扎着高马尾,衬得身形高挑利落。
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虽说隔着一段距离,但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正是那天在市局见到的那个白的过分的女生。
这是一种莫名的直觉,清晰又笃定。
他静静看了几秒,直到绿灯亮起,才缓缓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地开口:“不用。”
车辆平稳地驶过路口,苏晓晓完全没察觉,自己连续堵了两天都没见到的人,刚刚就坐在那辆黑色轿车的后座,与她擦肩而过。
苏晓晓脸上堆着心虚的笑,乖乖聆听着中年男人唠唠叨叨的叮嘱。
期间她悄悄抬眼瞥了眼男人的车标,看清是辆半旧的家用车,看款式也就几万块的价位,悬着的心微微放下——这钱,她应该能赔得起。
可中年男人的叮嘱没个停歇,从“骑车要盯红绿灯”说到“过马路要左右看”,再到“年轻人做事不能毛躁”,絮絮叨叨没个完。苏晓晓刚才被撞那下都没晕,这会儿倒快被大哥的念叨给念晕了。
这人也太能说了!
她实在扛不住这连环炮似的叮嘱,连忙笑着打断:“大哥,您说得对,我以后肯定注意!对了,您的车没事吧?要不要去看看?”
中年男人被她一提醒,才猛地想起自己的车,连忙站起身往停车的地方走。刚走到车旁,就瞧见右后车门上划着一道明显的白痕。
他又绕着车仔细检查了一圈,确认其他地方没受损,才转过身说道:“问题不大,就车门被划了一下,补点漆就行。”
他看向苏晓晓,语气还算实在:“小姑娘,这事儿可是你全责啊。大哥也不多要,你给二百块补漆钱就行。”
苏晓晓半点异议没有,点点头就朝着散落在地的包包走去。
弯腰捡起包,从里面掏出手机,看到完好无损,她松了口气,幸亏手机没摔坏,要不然又得多花好几千。
“好嘞大哥,”她拿着手机快步走过来,语气轻松干脆,“您把收款码找出来,我微信扫给您。”她动作利落得像没事人一样,其实心里就一个念头:赶紧把这事了了,早点回家。
转完账,看着中年男人的车渐渐驶远,苏晓晓才转身去扶自己的电动车。
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车身没大问题,就是装电池的地方磕坏了一块。平时骑倒是不影响,就是下雨天肯定不行,雨水渗进去容易把电池烧坏。
苏晓晓看着那道破损的痕迹,心疼得不行。
这可是她花了大几百块钱淘来的二手电动车,上下班全靠它代步呢。她轻轻戳了戳破损的地方,心里直犯嘀咕:不知道还能不能修好,要是修不好,又得花钱重新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