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御深坐了不过一小时,便觉索然无味,指尖捻灭烟蒂,起身便要离开。
秦墨川快步跟在他身后,嘴里絮絮叨叨地抱怨:“不是吧老傅?这才刚坐热乎,你就走?多待会儿呗,好不容易抽个空放松下。”语气里满是不情愿。
傅御深脚步未停,径直往一楼走,周遭的音乐与笑语皆成背景。
走到一楼的时候,傅御深突然看到旁边的一个卡座里坐着一对男女。尽管酒吧灯光昏暗,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男人——苏晓晓的男朋友,而他旁边的女人却不是苏晓晓。
两个人的姿态看着很是亲密,像是一对情侣。
傅御深眯起双眼,眸光幽深。
秦墨川看傅御深站在原地不走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好奇地问道:“怎么了,老傅?”
傅御深收回视线,看向秦墨川,若有所思。
秦墨川双臂交叉放在身前,一脸防备的看着傅御深,“老傅,你别这样看我,我害怕。”
“老二”傅御深悠悠开口,冲着高鹏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帮我查一查那个男的和那个女的。”
秦墨川顺着傅御深的视线望过去,男男女女好多个,一时之间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个,“哪个?”
“男的穿灰色衬衫,怀里搂着女孩的那对。”
秦墨川眯起眼睛仔细分辨了一会儿,才明白傅御深说的哪个。
“那个长得帅帅的小伙子?”他转头看向傅御深,眼里有着疑惑:“你查人家干嘛?”
傅御深的脸色沉了几分,帅?他怎么没看出来!
冷冷地睨了秦墨川一眼,毫无感情地说道:“机密!”
秦墨川:“!!!”
他差点就口出脏话,机密?!机密还让他查?骗鬼呢!
“对了”傅御深继续说道,“记得把今晚那个区域的监控视频给我一份。”说完,傅御深转身离开,徒留秦墨川一人呆站在原地。
秦墨川紧紧盯着他冷酷无情的背影,呢喃道:“不对劲,有奸情!”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傅御深是什么人?那可是出了名的冷心冷肺,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眼皮子更是高得离谱,什么时候对一个“长得帅的小伙子”这么上心了?
现在竟然要查人家底细,连酒吧监控都要一并要走。
秦墨川甩甩头,算了,让查就查吧。
他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相熟的私家侦探的号码,认命似的按下了拨号键,“喂,老杨,帮我查个人……”
挂了电话,他又想起傅御深那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忍不住嘀咕:“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想到这些年傅御深身边没一个女人,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想打电话问问傅御深,盯着手机看了半晌也没敢拨出去。
没错,他就是这么怂。
告别了秦墨川,傅御深坐在车里等着代驾,想到刚才的一幕,沉寂的心再次出现波澜。
这段时间,每逢深夜,苏晓晓的身影总是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苏晓晓动了心思,只是她已有男朋友,他便将那份心思压到心底,却没想到事情又有了转机。
既然老天给他机会,那他岂能错过。车窗外的霓虹灯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眼中不再是淡漠,而是势在必得。
一天过后,傅御深收到了秦墨川发来的资料。
秦墨川:【老傅,这是能查到的所有资料。】
傅御深:【谢了!】
秦墨川:【话说,老傅,你为什么要查这两人。】
消息发出后,就像石沉大海一样。
很快,傅御深就看完了所有的资料,他拿起电话,拨了内线号码,“小陈,进来一下。”
电话刚放下,陈亮就走了进来,“书记。”
傅御深坐在办公桌后没有说话,面上看不出喜怒,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规律的“咚咚”声敲击在陈亮的心尖上,陈亮的心脏也跟着“咚咚”直跳。
陈亮低着头,静静等待着他的吩咐。
好一会儿过后,傅御深才开口道:“小陈,等会我给你发一份资料,你打印出来。”
“好的,书记。”陈亮连忙应声道。
“这份资料你找人给苏晓晓送去。”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要让她知道是谁给她的。”
陈亮听到傅御深的吩咐心里虽然有些诧异,但脸上未露分毫,他恭敬地应道:“好的,书记。”
“嗯,没事了,你出去吧。”傅御深挥挥手让他下去,他起身来到窗前,深邃的眼眸望着远处。
既然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有机会当然不能放过,这是他傅御深的风格。
陈亮的速度很快。苏晓晓下班回到家时,就看到自己门口放了一个档案袋,她疑惑地拿起来看了一圈,档案袋上没写任何字。
“给我的?”她小声嘀咕着。
抬头看了一眼四周,没看到任何人,她开门进了屋。
脱掉羽绒服挂到门口的玄关衣架上,换上拖鞋走到沙发前坐下。
打开档案袋,里面是一些照片和几张A4纸,看清照片上面的人后,她脸上地疑惑转为震惊。
照片上不是别人,正是她交往了四年的男朋友,和另外一个女孩的亲密照片。
苏晓晓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颤,她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仿佛不相信这个事实。
这是追了她两年,谈了四年的男朋友,怀中却拥着另外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她见过,许姚,她记得她的名字。
上次遇见的时候她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不过高鹏说是普通同事,她就没有多想,好一个普通同事啊。
苏晓晓此刻想立刻质问高鹏,到底是为什么。
就在她找到号码想要拨过去的时候,那微颤的指尖终究还是没有落下去,手机屏幕映照出她苍白的脸,她眼底的光一点一点熄灭,像燃尽的烛火。
她想起前几天他们见面的时候,高鹏还说年前找个时间跟她回去见父母。她跟爸妈说的时候,在电话里就能感觉到两人高兴的不得了。
因为家里有两个女儿,父母一直被别人说绝户,被人看不起,就连自己的亲人爷爷奶奶,大伯也不例外。
所以她爸妈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无论家里多困难,爸妈都一定要让她和妹妹上学。
自从她毕业当上了高中老师,还知道她有一个公务员男朋友后,她爸妈腰也直了,走路也有劲儿了,村里人说闲话的也少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寒风呼啸,拍打着她的脸,可苏晓晓像感觉不到似的。
她静静地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此刻她冷静地可怕,没有哭,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