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傅御深坐在餐桌前,等了半晌也没见人出来。他放下手里的筷子,起身迈步走向客房。
弯起手指轻叩了门板两下,低沉的嗓音透过木门传进去:“出来吃饭。”
被子里的苏晓晓猛地抬起头,慌忙坐起身,假咳两声稳住心神,扯着嗓子应道:“来,来了。”
苏晓晓攥着被子的指尖泛了白,胸腔里的心脏还在疯狂擂鼓,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她现在脑子里有无数个疑问:
她怎么会在傅书记的家里?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只记得她喝醉了,要去洗手间,后来的事她都不记得了,所以,自己是怎么碰到傅御深的?
有太多的疑问需要解答。
纠结了一会儿,她深吸了一口气。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出去了。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心里默念着:苏晓晓,你要镇定!镇定!
苏晓晓磨磨蹭蹭地拧开门锁,脚步拖沓地走了出去,视线死死黏在脚下的地板上,半点不敢往餐厅方向瞟。
傅御深早已回了餐桌旁,端正地坐在椅子上,骨节分明的指尖有节奏地轻叩着桌面。
那声响不快不慢,却像重锤般一下下敲在苏晓晓的心尖上,让她每一步都迈得格外僵硬,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苏晓晓没直接去餐桌前坐下,而是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傅御深皱眉,不明白她为什么停了下来,薄唇微启“过来。”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却自带一股天然的威慑力,让人无法抗拒。
苏晓晓的身体瞬间绷紧,她喉结滚了滚,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地嗫嚅:“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傅御深叩着桌面的手一顿,抬头扫了她一眼,随即抬手指了指斜前方的方向,“那边”
苏晓晓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快步走向洗手间。
傅御深看着苏晓晓消失地背影,拧眉,他怎么觉得她在怕他,他有那么可怕吗?
当初胆子不是挺大的嘛,都敢拦他的车了。
另一边,苏晓晓解决完生理问题,她又用冷水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对着镜子深吸两口气平复心绪,匆匆洗漱完毕,才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她走到餐桌旁,在傅御深对面的空位上拘谨地坐下,屁股只沾了椅子边缘的一小点地方,背脊绷得笔直,姿态拘谨得像个犯了错、正等待批评的小学生。
坐下后,她依旧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桌面上的白瓷餐盘,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傅御深那边瞟。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不算锐利,却让她浑身不自在,后背都悄悄渗出了一层薄汗。
“喝粥。”傅御深把一碗温热的粥往她面前推了推,碗底与桌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打破了这份尴尬的沉默。
苏晓晓缓缓抬起头,正好对上傅御深的眼睛。他的眸子很深,像浸在冷水里的黑曜石,没什么温度,却格外清亮。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晓晓的大脑又一次宕机了。
她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重新低下头,拿起勺子的手都在微微发颤,舀起一勺粥往嘴里送时,因为太急,还不小心烫到了舌尖。
“嘶——”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慢点吃。”傅御深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莫名地比刚才柔和了一丝。
他把一旁的水杯往她面前推了推,“喝口水。”
苏晓晓有些窘迫,小声地道谢:“谢谢。”声音细若蚊蚋,估计也只有她自己能听清。
说完,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微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舌尖的灼热感,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
她埋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粥熬得很软烂,带着淡淡的米香,温度也刚刚好,显然是傅御深特意准备的。
可她此刻却没什么胃口,心里的窘迫和紧张压得她喘不过气,每一口粥都像是在完成任务。
傅御深吃饭的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和他的人一样,严谨又克制。
这种安静的氛围让她更加坐立难安,总觉得应该说点什么打破僵局,可思来想去,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想问一下昨天晚上的事,可每次要开口,都被傅御深那冷淡的气场吓了回去。
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傅御深一眼,发现他正不紧不慢地吃着面前的小菜,侧脸的线条格外柔和,少了几分威严。
苏晓晓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连忙又收回目光,心里面乱糟糟的。
一顿早饭,苏晓晓吃得如坐针毡,全程紧绷着神经,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直到她把碗里的粥喝完,放下勺子,双手紧张地攥在一起放在膝盖上,指尖因用力泛着白。
她咬了咬下唇,终于鼓起勇气,抬眼看向傅御深,“傅书记……”
傅御深放下筷子,闻言抬头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算锐利,却让苏晓晓瞬间又慌了神,原本在心里演练好的句子,此刻竟忘得一干二净。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的手指松了又紧,才勉强组织好语言:“对不起,傅书记,昨晚……昨晚给您添麻烦了。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里?”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不敢看傅御深的表情。
傅御深看着她窘迫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拿起一旁的纸巾擦了擦嘴角,语气依旧平淡:“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苏晓晓点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紧抿了一下嘴唇,开口道:“记得一部分。”
“你被人下药了,知道吗?”傅御深的声音沉了几分,少了些之前的平淡,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苏晓晓猛地抬头,看向傅御深,一双杏眼里满是震惊:“下药?”
见对面的傅御深点头,苏晓晓的身体瞬间变得无力,挺直的脊背弯了下来,想到昨天晚上身上的燥热感,她的身体微微颤以为“他们怎么敢的?”
她认为,他们胆子再怎么大,也不该这么明目张胆吧。
傅御深看到苏晓晓这个样子,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他没有去深究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不会安慰人的他,沉默地喝着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