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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包里掏出五菱宏光的车钥匙,拍在桌上。
“这辆车,虽然旧了点,但二手也能卖个三四万。”
我看着王翠芬:
“我拿这个车,赌您刚才赢走的所有钱。一把定输赢。”
王翠芬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把车钥匙。
“哎哟,这破车......”
王翠芬撇撇嘴,手却没有推开钥匙:
“三四万?我看顶多值两万。”
“不过嘛,看在你这么想翻本的份上,阿姨就给你个机会。”
“不行!”
大姑插嘴:
“万一她输了赖账怎么办?车要过户,很麻烦。”
“怕什么!”
王翠芬瞪了她一眼:
“钥匙在手里,车就在楼下。她要是敢赖账,明天我就找人把车拖走卖废铁!”
“阿豪,你说是不是?”
李豪刚站起身,听到这话又转了回来:
“林昭,你有完没完?那破车是你吃饭的家伙,输了你以后喝西北风去?”
“你不是说我那破摊子赚不到钱吗?”
我看着他:
“把车抵给妈,正好让我断了念想,以后安心在家伺候你们一家老小,不是正合你意?”
李豪冷哼一声:
“行,你自己找死,别怪我不拦着。”
“妈,既然她要赌,那就成全她。”
“把车赢过来,回头给我那个新招的助理开,正好省得我给她配车了。”
“来!洗牌!”
王翠芬搓着手。
这一局,二姨和大姑都不嗑瓜子了。
三双眼睛死死盯着我的手。
她们之间的暗号更是频繁,甚至不再遮掩,直接踢腿传递信号。
牌局进行到一半。
二姨伸手去摸一张牌。
“等等。”
我按住了她的手:
“上家打的是五万,你刚才摸牌的时候,手还没碰到牌山,这张牌不能吃。”
二姨脸色一变:
“你瞎啊!我明明摸到了!我看你是输急眼了找茬是吧?”
说着,她一甩手,长指甲划过我的手背。
“嘶——”
我吃痛缩手。
“干什么?想打人啊!”
二姨站了起来:
“翠芬姐你看看!这就开始撒泼了!输不起就别玩!”
“林昭!”
王翠芬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想造反是不是?敢对我妹妹动手?”
“我只是在说规矩。”
“规矩?在我家,我就是规矩!”
王翠芬抓起麻将牌就往我身上砸:
“你个有人生没人养的东西,敢在我家里指手画脚!”
“那车钥匙现在就是我的!给我拿过来!”
说着,她伸手来抢我手边的包。
“放手!”
我护住包。
二姨见状,绕过桌子冲来帮忙,两人一左一右撕扯我的包带。
“阿豪!你死人啊!看着你妈被人欺负?”
王翠芬大喊。
李豪骂骂咧咧冲了过来:
“林昭!你他妈疯了?”
我被李豪猛地一推,顿时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
我的后腰狠狠撞在麻将桌的尖角上。
啪嗒。
手腕上的“聚财令”玉佩磕在地面,断成三截。
我颤抖着捡起碎玉。
玉碎,财散,人亡。
这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哎哟,吓死我了!”
王翠芬拍着胸口,瞥了眼地上的碎玉,啐了一口:
“什么破烂玩意儿,碎得这么响。”
“我说林昭,你碰瓷也不找个好点的地方,拿块破玻璃来讹人?”
二姨捡起车钥匙晃了晃:
“就是,地摊货也不值钱,碎了就碎了。钥匙归我们了,你可以滚了。”
李豪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林昭,你别给脸不要脸。刚才推你是为了让你清醒清醒,别不懂事吓到妈了。”
“这玉......回头我在淘宝给你买个新的,十几块钱一堆。”
十几块钱一堆?
那是宋代古玉,蕴养了三代人财气的法器。
我感觉不到腰疼,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我撑着麻将桌想站起来,手掌按在了一处锋利的棱角上。
混乱中,一个打破的玻璃杯,碎玻璃卡在桌角缝隙。
“嘶啦——”
掌心被划开,鲜血涌出。
血顺着手掌滴落,浸透了麻将桌中央那张绿色的“发”财牌。
字迹转为暗红。
屋里安静一瞬,随即爆发出哄笑。
“哈哈哈哈!大家快看!这傻子气得都要自残了!”
二姨指着我大笑。
“真是晦气!”
王翠芬拿钱扇风:
“流血了就赶紧滚,别弄脏了我家的地板,这红木地板贵着呢!”
“不想玩就滚,以后别进我家门!”
李豪拿着车钥匙转身:
“妈,我先去送车了,你们接着玩,别让这疯婆子扫兴。”
我捂着流血的手掌,从地上站了起来。
血染红了我的衣袖和那张“发”财。
我低着头,看着那张被血浸透的牌。
一股力量顺着鲜血涌入我身体。
赵公明法身的一丝神念,被屈辱和鲜血唤醒了。
血祭发财,神鬼莫挡。
“怎么?还没死心?”
王翠芬皱眉骂道:
“还要赖在这儿蹭晚饭不成?”
我抬起头,发丝垂落遮住半张脸。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
我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在我眼中仿佛没了活气。
“谁说我要走了?”
我轻声开口。
“真正的赌局,才刚刚开始。”
我伸出染血的手,将那张“发”财牌拍在王翠芬面前。
“这把,我要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