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2-27 23:02:54

萧珩的情况也稳定了一些。

吃了退烧药,那滚烫的体温开始下降。

沈知雾给他喂了半瓶热牛奶,小家伙喝得直打嗝,抓着她的手指不肯松开。

“奶……娘……”

萧珩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声音软糯,带着哭腔,“怕……”

沈知雾心头一软。

原主并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她这个穿越者更是个单身狗。

但这声“娘”,却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扫过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不怕。”

她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以后奶娘护着你,谁也别想动你一根指头。”

在空间里休息了几个小时,沈知雾算着时间差不多天亮了,便带着萧珩出了空间。

毕竟空间虽好,但赶路还得在外面。

刚一出来,清晨的寒露就打湿了她的头发。

庙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快点!听说前面施粥呢!”

“真的假的?这年头还有大户人家施粥?”

“管他呢,去看看,饿死也是死,走死也是死!”

沈知雾透过破烂的窗棂往外看。

官道上,三三两两的流民正拖家带口地往北走。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得像行尸走肉。

肃王府倒台,连带着京城周边的局势也动荡起来,再加上今年北边大旱,流民遍地。

沈知雾皱了皱眉。

混在流民里是个掩护,但也充满了危险。

她现在的打扮虽然破旧,但脸上的气色和怀里的孩子,在这些饿红了眼的人看来,就是行走的肥肉。

她从空间里抓了一把锅底灰,把自己的脸涂得更黑,又把萧珩的小脸也抹得脏兮兮的。

想了想,她又拿出一块破布,把那把电击棒裹起来,插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她才佝偻着背,混进了流民的队伍。

“大妹子,一个人啊?”

刚走没两步,身边就凑过来一个黑瘦的中年男人。

他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眶空荡荡的,看起来格外渗人。

他的目光在沈知雾鼓囊囊的胸前扫了一圈,贪婪地舔了舔嘴唇:“这怀里抱着的,是娃娃吧?”

沈知雾警惕地退开两步,手按在腰间:“关你什么事。”

“嘿嘿,别这么凶嘛。”

独眼龙嘿嘿一笑,给旁边几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的汉子使了个眼色。

三四个汉子立刻围了上来,隐隐挡住了沈知雾的去路。

“大妹子,这路不好走,咱们搭个伴?”

独眼龙搓着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萧珩露出的一只小脚丫,那脚丫虽然脏,但肉乎乎的,一看就没受过饿。

“我看你这娃娃养得挺好,白白胖胖的。”

独眼龙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借哥哥一口吃的,哥哥保你一路平安,咋样?”

借一口吃的?

沈知雾看着他那绿油油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这人吃人的世道,易子而食都不是稀罕事。

他想吃萧珩!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滚开。”

沈知雾眼神冰冷,手中电击棒已经握紧。

“敬酒不吃吃罚酒!”

独眼龙脸色一沉,从腰后摸出一把生锈的剔骨刀,“本来想给你留条活路,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哥哥心狠了!兄弟们,动手!大的归你们,小的归我!”

周围的流民见状,不仅没有帮忙,反而麻木地避开,甚至还有几个人停下来,眼中闪烁着同样的贪婪光芒,似乎在等著分一杯羹。

这就是末世般的乱世。

没有人性,只有兽性。

那个叫柱子的汉子率先扑了上来,伸手就要抢沈知雾怀里的孩子。

“砰!”

沈知雾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他的裤裆上。

这一脚她用了十成的力气。

“嗷——!”

柱子瞬间变成了煮熟的大虾,捂着裆部在地上打滚,惨叫声听得周围的男人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臭娘们!还敢还手!”

独眼龙大怒,挥着剔骨刀就砍了过来,“老子弄死你!”

刀风呼啸。

沈知雾侧身闪避,同时拔出腰间的电击棒,拇指按下开关。

“滋滋滋——”

强烈的电流声在清晨格外刺耳。

她不退反进,手中的电击棒如毒蛇出洞,精准地捅在了独眼龙持刀的手腕上。

“啊!”

独眼龙只觉得半边身子瞬间麻痹,剔骨刀当啷落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沈知雾反手一棍,狠狠抽在他的下巴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独眼龙下巴歪到一边,满嘴鲜血喷涌而出,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剩下两个汉子傻眼了。

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娘们,怎么这么猛?

手里拿的那根黑漆漆的棍子是什么妖法?

“还有谁想死?”

沈知雾环视四周,目光如刀。

她手中的电击棒还闪烁着蓝色的电弧,映照着那张涂满黑灰却依旧凌厉的脸。

周围原本蠢蠢欲动的流民瞬间后退,眼中满是惊恐。

硬茬子!

惹不起!

沈知雾冷哼一声,捡起地上的剔骨刀,在独眼龙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插进自己的腰带。

“不想死就离我远点。”

她抱着萧珩,大步向前走去。

人群自动给她让开了一条路,就像摩西分海。

然而,沈知雾并没有放松警惕。

她感觉到,有一道视线,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暗处盯着她。

不是流民那种赤裸裸的贪婪。

而是一种审视,一种像猎人在观察猎物的冷静目光。

就在她走出十几丈远的时候,那个声音响起了。

“姑娘身手不错,那棍子……看着可不像凡物啊。”

沈知雾脚步一顿。

官道旁的一棵枯树下,靠着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男人。

他手里拿着个酒葫芦,虽然衣服有些破旧,但洗得很干净,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在这群脏乱的流民中显得格格不入。

最关键的是,他的腰间挂着一块腰牌。

那是沈知雾在王府见过样式的——

刑部追捕司!

他是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