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这一击势大力沉。
瘸子正防备着沈知雾,哪里想得到这个看着半截入土的老木匠会突然发难。
那个沉重的铁刨子精准地砸在他胸口。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瘸子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门框上,软绵绵地滑了下来。
但他还没死。
毕竟是刑部的黑骑精锐,生命力顽强得惊人。
瘸子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手里的短刀还死死握着。
“哇——”
一直站在角落里的萧珩突然叫了一声,手里抓起地上的一块废木头,闭着眼朝瘸子砸了过去。
木头砸在瘸子腿上,不疼,但让他动作缓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沈知雾已经到了。
她像只猎豹一样扑过去,膝盖狠狠顶在瘸子的咽喉上,手中匕首没有任何犹豫,噗嗤一声扎进了他的心口。
快、准、狠。
瘸子瞪大了眼睛,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血,顺着地板缝流淌,很快就渗进了烂泥地里。
沈知雾拔出匕首,在瘸子衣服上擦了擦血迹,这才缓缓站起身。
她回头,看向那个哑巴老头。
老头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把半尺长的凿子,正冷冷地指着她的眉心。
“你是谁?”
老头张开嘴,用那种极其沙哑、像是两块砂纸摩擦的声音问道。
他不是哑巴。
“肃王府,沈知雾。”
沈知雾从怀里掏出那块被贴身藏着的玉佩,亮出背面那个复杂的图腾。
老头看到图腾,手里的凿子颤了一下。
但他没有跪下,也没有激动流泪。
反而,他的眼神变得更加阴冷,甚至带上了一丝杀意。
“肃王府的人,都死绝了。”
老头往前逼近了一步,“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这地方,只有死人知道。”
沈知雾心头一沉。
这反应不对。
如果他是忠仆,看到信物应该相认才对。
除非……
这个暗桩,早就变质了。
或者是,他对肃王府有恨?
“死人确实不会说话。”
沈知雾握紧匕首,身体紧绷,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但我不想死,所以只好让别人去死。”
她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他是刑部的黑骑。我在外面还有一条尾巴。如果你现在杀了我,半个时辰后,刑部的人就会包围这里。到时候,你这个藏了十几年的鬼地方,也会被翻个底朝天。”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老头眯起眼睛,死死盯着沈知雾。
良久。
他突然垂下手中的凿子,发出一声嘶哑的怪笑。
“嘿嘿……好个牙尖嘴利的女娃娃。这性子,倒是有几分像当年的王爷。”
他转身走到那口薄皮棺材前,伸手在棺材底下一按。
“咔哒。”
棺材底板缓缓移开,露出了下面黑黝黝的洞口。
“不想死就进去。把那尸体也拖进来。”
老头没再看她,自顾自地坐回长凳上,重新拿起一把新刨子。
“半柱香后,黑骑的巡逻队会路过这里。要是让他们闻到这血腥味,你也别想活。”
沈知雾没有犹豫。
她一把抱起萧珩,又单手拖起瘸子的尸体,直接跳进了那口棺材。
头顶的木板缓缓合上。
黑暗降临。
只有那股浓烈的生漆味,依旧挥之不去。
“奶娘……”
萧珩在黑暗中抱紧了她的脖子,身体在发抖,“那老爷爷……是好人吗?”
沈知雾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摸了摸他的头。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珩儿。”
她听着头顶传来的沉闷脚步声,那是老头在清理血迹。
“只有能不能利用的人。”
这老头虽然杀意重,但他既然肯帮忙藏尸,就说明他和刑部不是一路人。
这就够了。
敌人的敌人,暂时就是朋友。
沈知雾闭上眼,开始在脑海里复盘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老头看到玉佩时的那一丝颤抖,不是激动,更像是……恐惧?
他在怕什么?
这枚玉佩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能让一个隐姓埋名十几年的杀手感到恐惧?
就在这时,空间里的那个莲花印记突然烫了一下。
沈知雾猛地睁开眼。
她感觉到,在这狭窄的地下密室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空间。
是一股极其微弱,却纯净得让人心颤的气息。
那是……
龙气碎片?
地下比上面更冷。
一股子霉味混着土腥气直往鼻孔里钻。
“咚”的一声闷响。
瘸子的尸体先落了地,像袋烂面粉似的砸起一蓬灰。
沈知雾单手护着萧珩,双脚在坑壁上借力一蹬,轻飘飘地落在尸体旁边。
还没站稳,头顶那块厚重的棺材板就“哐当”一声合上了。
最后一丝光线被切断。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瞬间淹没了视听。
萧珩的小手冰凉,死死抓着沈知雾的衣领,呼吸急促得像个拉风箱的小破鼓。
“别怕。”
沈知雾凑在他耳边,声音极低,“闭眼,数心跳。”
这是她在特训营教过这孩子的法子,专注数数,能让人在极端恐惧下保持那一口气不散。
“一、二、三……”
萧珩颤抖着嘴唇,无声地数着。
上方传来一阵拖拽重物的声音。
那是老头在搬动棺材,掩盖入口。
紧接着是刺啦一声,好像是在铲除地上的血迹,又像是拿刨花盖住了什么。
几秒种后,那个哑巴老头也下来了。
他没走正门,是从侧面的一个通风口钻进来的,落地无声,像只老猫。
“擦亮子。”
老头嘶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紧接着,“呲”的一声轻响,火折子亮了。
这点微弱的火光在漆黑的地窖里摇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扭曲狰狞。
沈知雾这才看清这地下的全貌。
这就是个还没挖完的墓室。
四壁都是黄土,角落里堆着几口没上漆的棺材,中间摆着一张缺腿的八仙桌,上面供着个黑漆漆的牌位。
牌位上没字。
只有一道深深的刀痕,像是要把这块木头劈成两半。
而那个让空间发烫的“龙气碎片”,就在那牌位后面。
沈知雾感觉到了。
那股气息很微弱,像个快断气的游丝,但那种纯粹的能量波动,却让空间里的灵泉水都在沸腾。
她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把萧珩挡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