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探病似乎有些效果,皇帝有被讨好到,第二天皇帝的亲信给林若楹送来要给两个孩子举办两周岁宴的消息。
尊贵如皇子、公主也不是年年生日都办宴会,怕孩子年岁小,压不住福。
不过泽儿、涵儿周岁在先帝驾崩后几日,本就缺了周岁宴,两周岁补办一场,也不会有人拎出来大做文章。
林若楹得到消息很是高兴,皇帝将来的孩子肯定都有周岁宴,而她的孩子们没有。
大人知道是事出有因,小孩子可不懂。
在别人的周岁宴上,她要怎样跟两个孩子解释,才能让孩子们不难过?
补办周岁宴,别人孩子有的,她的孩子也要有。
两个孩子生在三月末,还有十来日的晨光,不必大办,时间来得及。
生辰宴各种事项由女官安排,林若楹这个亲娘也做不到完全甩手,还是要操心一番。
为自己儿女操办与皇帝安排的任务不同,她甘之如饴,只恨自己准备得不够精细,一点不嫌劳累。
荣安大长公主还在禁足,她的爱女一同关在府里,孩子们的生辰宴太后照旧不露面,除了略微碍眼的静平长公主,没有多的招林若楹讨厌的人。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林若楹也算应对自如。
主角是两个孩子,别人夸,她点头就是。
她生养的两个孩子就是乖巧可爱,聪慧机敏,当得起所有人夸赞。
至于别人的赞扬是否出自真心,一点不重要,君子论迹不论心。
席间,承德带着萧崇的赏赐出现在女宾宴厅。
林若楹看着那抹明黄卷轴,福至心灵,嘴角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皇长女,毓秀钟灵,性秉淑贤,今特颁册命,封之为‘福宁公主’……钦此。”
林若楹把儿女带来身前,笑意盈盈的领着众命妇接旨谢恩。
女儿有了正式封号,林若楹喜不自胜。
内务府送来的分例会厚一层倒是其次,通过这道旨意折射出的圣意最为要紧。
皇子加冠后封王出宫开府是祖宗定下的规制,公主们没有这个限制,何时受封全看皇帝心意,许多公主都是在成亲之前获得封号。
此前在幼年得到封号的公主,不过荣安大长公主一个。
得帝心的公主和不得帝心的公主,前程大相径庭。
林若楹不求涵儿独占萧崇对女儿的宠爱,但求萧崇对涵儿的喜爱长久一些。
宫里的人贯会看人下菜碟,皇子历来尊贵倒还好,公主们待遇就不好说。
女儿得到封号,过几年上学堂,哪个没长眼的敢因为公主生母出身普通而怠慢。
颁旨之后,众贵妇对林若楹的恭维之语层出不穷,只一人修长的指尖扣着手心,笑得有些勉强。
她铁青着脸坐在席位上,看向萧涵的目光厌恶不加掩饰。
那个贱人生的女儿,怎么能比她这个正统嫡出的公主还要风光?
若不是父皇走得早,林氏和她生的一对小崽子在东宫的哪个犄角旮旯待着犹未可知。
也就是皇帝仅有这两个血脉,等过两年多起来,也就不稀奇。
等到那时候,谁还能注意到这母子三人?
静平长公主恶狠狠的想着。
静平长公主素来见不得林若楹好,盖因驸马柳东旭曾是林若楹的未婚夫。
当年进士游街,容貌出众的柳东旭被还是亲王之女的静平县主看上,转头退了跟林若楹的婚事,攀上皇家这朵高枝。
林若楹在郊外客栈借酒消愁,这才跟萧崇有了孽缘。
静平看上柳东旭,得知他有未婚妻,让人运了一车铜钱到林家门口,一把接一把铜钱砸向林若楹,趾高气昂的逼着林若楹去跟柳东旭退婚。
她那时如何嚣张跋扈, 在王府家宴上看清林若楹的脸时,就有多难以置信。
同样惊恐的,还有驸马柳东旭。
随着太祖皇帝驾崩,静平身份水涨船高。
柳东旭娶了静平公主,太子记在静平的母后名下。静平地位隐隐高过其他妃嫔所生的公主,叫柳东旭如何不暗自得意。
一跃成为皇亲国戚,柳东旭未尝不感慨自己命好,果断舍了商户之女,另投皇家真凤的怀抱,皇权富贵都是他该得到的。
柳东旭的春风得意在萧崇登基时见到林贵妃真容戛然而止。
不怕前人过得差,就怕自己得罪过的前人命比自己好。
离了他,林若楹竟有这样的前途,让他如何不挂怀?
柳东旭作为读书人,有些自以为是的清高,看重名声,万不能留下攀附权贵抛弃未婚妻的污点,静平去找林若楹麻烦,逼迫林若楹退婚,是他在背地里供的火。
得罪狠了的前未婚妻摇身一变成为天子长子长女的生母,柳东旭如何不怕?
就算有静平在,一个异母妹妹的分量还能抵得过枕头风?
想到那天自家驸马盯着林若楹的脸失神,静平死死捏住手中的酒盏。
“泽儿,涵儿。”静平长公主冲两个孩子拍拍手,敞开怀抱:“许久未见了,来姑母这边,姑母抱抱。”
生气归生气,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点。
这贱人生了两个好孩子得皇兄青眼,她不喜欢也要装一装,毕竟表姐还未真正入住中宫。
静平长公主心里不断设想,若她同母大哥没死,有三皇兄什么事,她想讨厌谁都行。
设想永远无法实现,静平长公主脸上挂起温和的笑,“来,快来姑母看看。”
对于这个偶尔在太后宫中可以见到的姑母,萧涵和萧泽都不熟,靠在母妃身边,抬眼去寻求母妃的意见。
别看孩子们才两岁,谁喜欢他们,谁对他们有恶意,其实心里门清。
林若楹不打算委屈孩子们,她不管静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四两拨千斤的揭过:“这两个孩子顽皮,可别弄脏了公主的衣裙。”
遭到林若楹的拒绝,静平长公主不太沉得住气,脸彻底垮掉。
静平长公主还想说些什么,承德甩了甩拂尘,抢先出声:“陛下命奴才带两位殿下过去接受百官拜见,娘娘请让两位殿下随奴才走一趟。”
承德把静平长公主的态度看在眼里,心中冷斥这位长公主殿下没点眼色。
皇宫当家做主的是谁?还真以为是在王府的光景呢。
承德要带孩子们走,林若楹无有不应,理了理两个孩子的衣襟,让他们乖乖跟承德离去。
至于静平长公主是否生气,无人在意。
一天应酬结束,林若楹腰酸背痛,直到浸入热水中才缓解一丝疲惫。
她慢悠悠地洗漱完,躺在铺满锦缎的床铺上陪两个孩子玩。
母子三人正拿着兔子、小狗布偶有说有笑,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娘娘,陛下的仪仗将至,请您接驾。”
林若楹一时怔住,这可真是为难人。
她完全没有准备,惹了皇帝厌恶怎么办、
林若楹心里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想要跳锅逃跑。因为萧崇给自己定下一年守孝期,五日前出孝了。
白拿一年贵妃俸禄,要到她干活儿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