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2-27 23:08:36

张淑珍天不亮被人捆起来,送到忠勇侯府时脑子里还一团浆糊,吵着闹着要找太后。

“放开我!”

“知道我是谁吗,你们就抓,等我见到姑母,必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张淑珍愤恨的踢着腿:“放开我,我既往不咎。等我到了家,你们等着!”

任凭张淑珍如何哭闹或是威胁,为首的韩锋八风不动。

后来张淑珍实在太能叫唤,吵得他耳朵疼,韩锋弹了弹受罪的耳朵,招来手下的副将。

“脱了袜子给她嘴堵上。”

副将一愣,这可是忠勇侯府的小姐。

见副将迟疑,韩锋一脚踢到副将的腿上,不悦的皱着眉:“快去。”

挨了一脚,副将三两下扒了穿了一天一夜非常有味的袜子塞进正在骂人的张淑珍嘴中。

是陛下吩咐拿人,他怕什么?刚才迟疑实属多虑。

忠勇侯夫人听人来报大小姐被锦衣卫捆着送回来还不信,门房快哭出来了,“千真万确,夫人快去门前,那煞神正等着呢。”

自从萧崇登上太子之位,跟在他身边的韩锋便在京中崭露头角,前前后后办过许多案,手段强硬落得煞神的恶名。

韩锋登门准没好事,忠勇侯夫人暗怪韩锋来得不是时候,侯爷不在家,她一个妇道人家只有任人搓扁揉圆的份儿。

“呜呜呜呜。”

听到来自亲娘的熟悉脚步声,张淑珍想要大声求救,然口中堵了臭袜子,只能发出呜呜声。

忠勇侯夫人一个箭步扑上去,搂着张淑珍哭喊起来:“我的儿啊!谁这么狠心,竟敢如此对你!来人呐,有人欺负侯府大小姐,我要进宫找太后说理去!”

押着人的可是韩锋,底下的人没一个敢靠近,忠勇侯夫人成了独角戏。

韩锋忙了一夜没空听忠勇侯夫人唱戏,他提醒道:“本官的上司是陛下,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侯夫人年纪不小,不能不知道吧?”

忠勇侯府人哭声戛然而止,“误会,一定是误会,我这就进宫找太后娘娘,陛下仁善,还是珍儿表哥,怎会让人绑珍儿?”

韩锋耐心到达顶点,往旁边挪了两步,让跟着他们出来的内侍颁布萧崇下的旨意。

听到皇帝要禁足张淑珍忠勇侯夫人已经按捺不住要哭嚎,这还没完,再听到张淑珍永世不得踏入宫门,忠勇侯夫人天塌了!

“怎么可能!”

“那两个小杂种不是没事吗?陛下怎会……”

‘噌’

韩锋的佩刀出鞘,穿过忠勇侯夫人拖在地上的衣摆,插在忠勇侯夫人眼前的石缝间。

刀锋映着的日光闪进忠勇侯夫人眼里,她彻底噤了声。

忠勇侯夫人惦记着的救命稻草太后也正难受着。

太后在张淑珍被押走那会已经得到消息,她完全不敢给侄女求情。

糕点没蒸熟让人食物中毒,往小了说是自家侄女不小心,往大了说就是给皇帝投毒。

那个糕点本该是给皇帝吃的,上吐下泻的要是皇帝,忠勇侯府遭遇的就不是张淑珍禁足、禁止入宫这么简单。

那可是谋害皇帝,要诛九族的!

嫁入皇家多年的太后知道轻重,任她多想张淑珍当皇后,也不敢再皇帝气头上去给张淑珍求情。

皇帝到底不是她的儿子,养那么些年有个挂名的养恩,经不起折腾的。

太后瘫倒在贵妃榻上,扶着蹦蹦乱跳的心口一阵后怕。

与慈宁宫上下弥漫着愁云惨淡不同,各大朝臣的家里热闹非凡。

张淑珍因为糕点没做熟导致贵妃母子三人中毒,萧崇没有刻意押着消息,散朝之后,盯着皇帝后宫的世家几乎都知道了。

有人高兴少了一个劲敌,也有人忌惮贵妃的存在可能会挡路。

不管怎么说,都为不费吹灰之力扳倒极具实力的张淑珍而高兴。

宫外众人的情绪波动都没打扰到林若楹,陪着两个孩子用完饭萧崇就走了,她欢欢喜喜的送萧崇离开,转头去找儿女们玩耍逗乐。

儿女身体健康、心情好是她的第一要紧事。

皇帝的选秀,未来后宫的配置,轮不到她一个出身微寒的贵妃来考虑。

就最近的接触来看,萧崇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也是个不错的父亲。

即便后来有了很多儿女,最大的两个应该能在皇帝心中有一席之地。

她不求儿子有大前程,只求儿女到了十五岁封地下来,儿女封地能靠在一处,她们娘仨一块儿到封地养老,再也不回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孩子们身体一天天恢复过来,林若楹没了烦心事,好吃好睡,日子别提多逍遥。

萧崇的日子就没那么美妙了。

前两天儿女中毒,他收拾了忠勇侯府的姑娘,那些家里有适龄女孩的世家小心看他脸色不好,没敢递折子催他选秀。

等了好几天孩子们身体恢复了,萧崇不再臭着一张脸,有人直接在朝堂上进言,为首的昔日尚书房教过萧崇的李太傅。

“启禀陛下,春闱已顺利结束,朝中近来安稳无要事,陛下出孝近一个月,眼下正是举行选秀的好时候。”

金銮殿御座之上的萧崇静静坐着,他指节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膝盖,修长的双眸扫视着下方姿态恭敬的臣子。

“除了太傅,还有其他爱卿有相同见解吗?”

家里有孙女待嫁的两个尚书对视一眼,同时站出来弯腰道:“臣等与太傅一样,恳请陛下充盈后宫、绵延子嗣,以承祖宗开创之基业,延大周万世之繁荣。”

呵!

他空置后宫的吸引力如此之大,可以让多年不对付的户部尚书和吏部尚书忽释前嫌,联手共事。

也不知是瞧不起谁,没影的婴儿能开创祖宗之基业,延续大周之繁荣,他这个正当青年的人却不可以?

萧崇切身经历过他皇爷爷驾崩前几年争权夺利、如履薄冰的日子。

一大堆糟心儿子,在晚年闹得乌烟瘴气,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

实不相瞒,萧崇看他那些窝囊废皇叔不爽很久了。

一个个酒囊饭袋,骄奢淫逸,还要占用国家的赋税去供养。

皇爷爷日子逍遥与否他不知道,他登基之后看着空空的国库是怎么的高兴不起来。

萧崇敲着膝盖,视线从其他臣子脸上掠过,“还有吗?”

大臣们视线碰撞,不一会儿,又站出来五个人。

萧崇忍不住,彻底笑出声。

都沉不住气呢。

他定定的看了正中的这八个老资格大臣,忽的道:“国家尚未富强,百姓生活还未富足,朕作为一国之君怎能耽于儿女情长,贪图享乐?”

金銮殿两侧的大臣嗡的一下炸开。

皇帝怎么可以不选秀,耽搁了两年,他们家里的姑娘们都大了,再也等不起。

“陛下此言差矣,充实后宫绵延子嗣也是身为君王的责任,岂是贪图享乐?”

“三年一选秀是大周的先例,陛下应当遵循祖宗定制的旧例。”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陛下膝下单薄,有违孝道。”

你一言我一语,这些老东西仗着自己年纪大,四处喷溅口水,个个有自己的私心,还要装出一副肱骨大臣为江山社稷考虑的模样,真是令人作呕。

“国库空虚,众卿家也知道。朕纳你们家的女子为妃,诸位能保证每家都能备一份跟贵妃媲美的嫁妆?”

林若楹成太子良娣之后,林家补了一份丰厚的嫁妆给她。按照太子良娣能准备的最高规格,八十八抬嫁妆浩浩荡荡的送进宫门,朝臣想不知道都难。

林家本是京城有名的珠宝商,嫁妆里的东西也不是虚头巴脑不经用的,除了一些珍品珠宝,田契地契,还有六十六万两压箱银票。

历朝历代的后宫贵人,谁有林贵妃阔绰?

做官的靠俸禄吃饭,家里有几个田产铺子也能赚不少,可谁能跟世代经商的林家比?

“一个末等美人,年俸一百两,两个宫女一个内侍伺候,年俸共需五十两,还不提四季制衣、添置首饰、年节赏赐。一个美人尚且花费如此之多,其他高位妃嫔所需的费用,不用朕细数了吧?”

太祖太会享受,以至于萧崇穷得叮当响,他也不避讳这点,开诚布公的说出来。

他就是一个穷皇帝,谁要是愿意拿嫁妆补贴他,随时欢迎!

想要他主动花钱养,那不行。

贵妃和两个孩子是意外,养他们是他的责任;其他的人可不是他惹出来的,要他花钱,没门儿。

“朕与贵妃育有一子一女,皆聪慧敏捷,乖巧守礼。朕自幼恭读圣贤书,向来不齿违背礼法寻花问柳的做派。”

有那寻花问柳的,已经不敢吱声;家里庶子庶女乱成一锅粥的,也没敢张嘴。

第一个站出来请求选秀的老太傅家里没这些污糟事,是个固执的。

“皇子公主果然俊慧机敏,陛下二十有四仅得两位小殿下,子嗣实在单薄,不能劝陛下绵延子嗣,臣有负太祖之托,待臣百年之后,无颜面见太祖啊!”

太傅不但年长,还是昔日皇家书院里教导过萧崇的老师,后来在萧崇成为太子后,加封太子太傅。

大周尊师重孝,萧崇不能随意反驳,被训了一通的大臣们面露喜色。

看吧?选秀还是能成。

萧崇把个人精彩纷呈的脸色尽收眼底,不由得心中哂笑。

“朕与贵妃有媒有聘,这就搬到贵妃宫里去绵延子嗣,诸位可满意?”

说罢,萧崇丢下咄咄逼人的朝臣甩袖离开。

关于选秀的章程,就此僵持。

牵着两个孩子在花园里摘花的林若楹正感慨她绝处逢生,现在有儿有女,过着不用伺候公婆的美好生活,丝毫不知朝堂的战火已经波及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