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崇刚好饮了一口茶还未咽下,冷不丁被女儿的话惊到呛水。
“咳,咳咳!”
萧崇撕心裂肺的咳起来,林若楹看了眼承德,眼神示意承德去给萧崇拍背。
承德会错意,退后一步,给贵妃和皇帝留足空间。
林若楹不大情愿,也不能干看着,上前一步去给萧崇拍背。
她生怕自己力气不够大,特意加大力度,巴掌落到萧崇坚硬的后背上,啪啪作响。
萧涵对自己的语出惊人一无所知,她折返到萧崇身边,想学着母妃给父皇拍背,又不够高,站在旁边干看着。
萧涵第一次看到大人呛水,很新奇的眨巴着眼睛:“父皇,你有没有好一点?”
萧崇接受到女儿的关心,喉咙痒得不行,没办法回应。
萧泽拖过旁边的绣凳,要让乳母扶着他站上去,“儿臣也给父皇拍拍。”
一看哥哥站上去了,萧涵也要有样学样。
忙一点没帮上,两个小孩学的他们母妃那样用劲儿,倒是给他一顿好锤,萧崇很是无奈。
“贵……贵妃……”
林若楹察觉,忙止住两个孩子的小拳头,萧崇得到喘息的机会,客气跟林若楹道谢。
两个大孝子,可真是尽心,实心拳头往他身上砸,自己也不觉得手疼!
还有他们的娘!
萧崇人不咳了,后背的痛劲儿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
萧涵站在凳子上依旧矮萧崇一大截,她仰着头问:“父皇还没有回答我,今晚要跟我和哥哥一起吗?”
萧泽也想知道,父皇身子很暖,也不踢被子,萧泽喜欢挨着父皇。
同时看过去的,还有一旁看热闹的林若楹。
从前两个孩子怕他,不敢靠近他,林若楹总是会担心孩子们跟皇帝的距离感会让宫里的人见风使舵,不利于他们的成长。
最近一来二去,孩子们跟皇帝熟悉起来,林若楹稍稍安心。
同时也发觉萧崇并不是一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帝王,至少作为父亲他是尽责的。
她也很好奇,皇帝会怎么回答女儿。
林若楹的目光不加掩饰,萧崇当然没错过她眼里看好戏的神采。
缓过劲来,萧崇直起身,把两个捣乱的小孩拦腰捞住,横着夹在腋下。
“呜~”萧涵兴奋的欢呼:“飞咯飞咯~”
萧泽小脸通红,一点也不害怕。
萧崇常年习武,一手扣住一个孩子纤细的腰往门外走:“睡觉时辰到,去洗漱。”
两个小孩都欢快的呵呵笑不停,以前从没人跟他们这样玩呢,走出老远还能听见连绵不绝的笑声。
送走两个小孩,萧崇也没回林若楹的寝房,熟门熟路占用林若楹的书房。
上次措手不及,没个准备,林若楹那数百本精彩纷呈的画本就放在书架上,也不知道萧崇看没看见。
这次她学聪明了,已经把话本都收走,命人搬到耳房的柜子里加了锁,她在书房里收拾出一张桌子,留给萧崇用。
看画本没什么不好,也不是禁书,但她拿不住萧崇这种大儒教出来的真龙天子的想法。
他不懂话本的妙,极有可能认为是不学无术,还会怀疑她是否具备养育两个孩子的能力。
如果可以,林若楹肯定不想让皇帝对她产生一丝不满。
萧崇倒是没有注意到一架子消失的话本,他只发现贵妃在书房里给他准备了一张书桌,承德已把他带来的奏折整整齐齐放在上。
也不知是贵妃细心,还是承德的安排。
陪孩子用晚膳消食,耽误了些时间,萧崇是一个勤勉的皇帝,坐下忙到深夜。
寝屋里,林若楹磨磨蹭蹭的在浴房里洗漱,比平日晚了半个时辰洗完。
带孩子耗体力,亥时三刻还没见萧崇的身影,林若楹靠在床柱上忍不住点脑袋。
最终那些紧张没能抵挡住困意,它一头栽到锦被里睡了过去。
萧崇忙完进屋,在床上看到一个黑黝黝的脑袋。
贵妃跟他相处的拘谨他心知肚明,萧崇不是喜欢强人所难的人,即便合理合法,他也不想为难别人。
她安然入眠,睡前无需多言,一切都好。
萧崇把林若楹往床里侧推,心想今晚能睡个好觉。
没一会儿,他的幻想破灭。
夜里冷,林若楹察觉到热源,手脚并用扑上去,半个身子缠到他身上。
萧崇试着掰开她的手塞进被窝里,没一会儿那双手又挨了过来,在他胳膊上找了个位置放着。
萧崇无计可施,正要叫醒林若楹,林若楹嘟囔了几声,眉头紧蹙似乎睡得不舒服,很快卷了被子滚到内侧。
萧崇身边宽敞起来,内侧传来平稳的呼吸。
吩咐人另取来一床被子,萧崇靠在这张弥漫着花香的床榻边入睡。
林若楹第二天醒来,萧崇已经离开许久。
她既有逃过一劫的欣喜,又有侍寝推辞的担忧。
这事就好比一把悬在头上的剑,或早或晚,总有落下来的时候。
昨晚没发生,今晚会继续提心吊胆。
他跟萧崇互相看不上眼,原本是不用应对这些的。
真不知道是哪个老头子惹怒了他,给她引来无妄之灾。
萧崇在永宁宫一住就是五日,除了前一天提心吊胆,后面几天都安安心心地躺在床上入睡,只给萧崇留一盏豆大的烛火。
不是她揣摩圣意多么准确,是皇帝暗示她让人把里间的床收拾出来,林若楹欣然领命,让青竹去准备。
外面为皇帝连续五日留宿永宁宫吵翻了天,林若楹一概不知,她顾着高兴端午节能出宫透气、看划龙舟。
四月三十这天晚膳,萧崇宣布要带他们母子三人端午去内城河看划龙舟,两个孩子没见过划龙舟的热闹,但只要是去玩,没有不高兴的。
在民间长到十八岁的林若楹为是能出宫欣喜若狂,自从跟萧崇沾上关系,她已经三年没松快过了,再不出宫放一放风,她快被这层层宫墙憋死。
能够出宫,林若楹甚至不想去考虑母子三人跟皇帝端午同游是否太扎眼,会引来未来的妃嫔及她们家族的猜忌。
她有一子一女,还被萧崇拉来做政治斗争的炮灰,就算她如今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不如尽情地享受短暂的松快。
且她还有东西需在宫外寻,端午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