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守义听了也有些担心。
庄悠悠睨了他一眼,“父亲不必担心,今日北城有事,王爷担了要职无法推脱”
“是、是”庄守义连连点头,“男子以事业为重,更何况是王爷呢”
庄云露嗤笑她逞强,“姐姐嫁过去不过三日,就连王爷的职务都一清二楚了?”
庄悠悠歪头,“我是他的妻,知道有何奇怪,难不成你比我还了解?”
“我!”庄云露吃瘪,脸色涨红。
庄父瞪了她一眼,嫌她多嘴。
庄悠悠不再看她,转而与父亲说起了家常,刘氏见亲生女儿吃瘪,心里冒火,坏水在肚子里直翻涌,待庄父和庄悠悠都端起茶杯的空隙,她见缝插针道
“悠悠如今焕然一新,连马车都不同凡响,王府让人大开眼界,哎”她轻叹一口气,“早知道...是我没安排好,府中显得寒酸了些,你不要介意”
这话刺激到庄父敏感的神经,他在外走的一直是清廉仁道的路子,府中一切人、事,凡是外人能看到的一律不张扬。
至于内里,清粥还是鱼翅,谁知道呢?
庄悠悠阻止要开口的庄父,“我知父亲心思,如今这样已是破例,悠悠感激不尽,怎么介意呢?”
庄守义欣慰的顺着胡子,果然这个女儿是懂事的,他这个做父亲的都亲自到门口迎接了,难道还不够吗?
但刘氏的目的不是这个,果然,很快庄守义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只是碍于女儿如今身份,他面色依旧和蔼
“我们庄家向来克勤克俭,素有外名,你虽嫁入皇室也不能仗着名头铺张浪费,未免有损王府颜面,今日是你回门就算了,日后要谨记,可不许这般张扬”
庄悠悠暗自嗤笑,到底是不想铺张还是没能力铺张呢?
以前她娘在,田庄铺子收入可观,可他娘走后,那些铺子被刘氏把持多年,进账一年不如一年。
“女儿谨记父亲教诲,只是今日这般是王爷安排的,女儿说过想一切从简,但王爷说王府代表皇室脸面,太过朴素反惹人非议,女儿不敢反驳”
一番话把皇室的旗子都扯了出来,庄守义刚讲了一通道理的脸色愣怔,讷讷道
“啊....这...王爷说的没错,你的一言一行皆代表皇室”
世人皆知天家富贵,若非要行简朴之举,反倒刻意。
“那你就听王爷的吧”
“是”庄悠悠一派柔顺,做足了出嫁从夫的姿态。
“今日的衣裳首饰也是前日进宫请安时,贤妃娘娘赏赐的,特让女儿回门时穿戴,想让父亲知晓,女儿在皇家过得好,娘娘心意,女儿不敢推诿。”
庄守义摸着胡子哈哈大笑,“我儿得宫中主子看重,甚好!”
刘氏本想借庄父之口指责庄悠悠做派张扬,反被秀了一脸,牙都要咬碎了。
不敢再随意插话的庄云露听见庄悠悠的刻意炫耀更是嫉妒得冒烟。
这一切原本也可以是她的!
庄悠悠淡然地扫过那两张僵硬的面孔,施施然一笑,然后放下茶盏,忧愁不已
“对了,父亲,女儿事先未见嫁妆单子所以不知,父亲和夫人给的陪嫁竟如此浓重,心中实在难安”
庄父抚着山羊须,摆摆手
“你是我女儿,又嫁进了皇室,为父唯恐你受苦,自然该多多准备”
庄悠悠一脸不赞同,“可是为了我一人,如此大操大办,女儿实在不忍,家中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呢”
她招招手,绿禾奉上一本册子
“父亲,您如此为我着想,我也不能不顾家里,所以我今日挑了一些随着回门礼一起送了回来,您看下”
庄守义缓缓打开庄悠悠的嫁妆单子。
单子很厚,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看出问题,里面是做了花样的。
既然单子出了问题,只怕那八十抬嫁妆也是虚的。
嫁妆是刘氏操办的,当初她说要出一份丰厚的庄家,庄守义是不同意的,满府上下老小都是嘴,哪能只顾一个出嫁女呢?
刘氏却端着慈母心肠说小官之女嫁入皇家难做人,他这个慈父该出出力,又说一切由她操办,保准他会满意。
庄悠悠成亲那日庄守义得了许多好名声,他逐渐忘形。
刘氏一看嫁妆单子就知道要坏事,但她并未多害怕,俗话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庄守义是什么人,刘氏门清。
她认为庄守义不会怪她。而且此事庄悠悠绝对不敢宣扬出去,因为庄家名声损坏,于她也没半分好处。
庄悠悠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掠过,她的目的并不是要挑起庄父和刘氏的矛盾,也不在乎他怎么处理此事。
她只想把这件事捅在明面上。
——好名声让你得了就算了,日后不许打着为我付出一切的名义来索取。
庄守义心里门清,合上单子,面上呵呵笑道
“这么客气做什么?给你的就是你的,你还带回来”
“这也是我的心意,我已让人抬进前院厢房”
庄守义心里高兴,家里出去的东西又回来,这个女儿还是懂事体贴的。刘氏却暗自蹙眉,她这样做为的就是想搭睿王府的桥,给她的儿女铺路。
庄家全力托举大姑娘,满城皆知,她日后怎好意思不管兄弟姊妹前途。
若得睿王应允,她的儿子何愁没有好出路?
可如今...
刘氏扫视了一眼堂内的王府下人,只怕是不那么容易办成了。
...
“夫人?”庄守义手指在木桌上叩了两下,疑惑的叫着刘氏。
刘氏回神,“啊?老爷唤我何事?”
“我问你席面预备得如何了”庄守义皱眉。
“哦,我已吩咐了厨房”刘氏道,“我再次看一看,以免厨房有什么疏忽”
她借口就站起身,庄云露立马跟着
“我去帮帮母亲”
待出了正院,庄云露就迫不及待的抱怨
“娘,你看她那样儿!哪里是回门,分明是炫耀!”
出了门,刘氏就不再装模作样,脸色绷紧。
庄云露还在喋喋不休
“嫁了人就不知道几斤几两,居然回家抖了起来”
“王爷又如何?哼,攀了高枝以后摔不死她!”
刘氏一把攥住庄云露的手臂,力道很大,让庄云露一时呆愣住。
“我的儿!以后你定会有个比她更好的归宿,届时,就能扬眉吐气了!”
庄云露回神,骄傲的抬着头,“那是自然,母亲放心”
庄悠悠都能嫁王爷,她凭何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