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样,只要庄悠悠没有真的肆意散漫,凌越必不会刻意拆台。
“那是因为王爷不曾苛责待我,我自然温和”庄悠悠朝凌越露出一个憨甜的笑,“多谢王爷”
哼,叫你说我脾气差,那还不是因为你不慈在先。
凌越听出深意,这下真的笑了起来。
他这个王妃还挺机灵。
“不过,夫人说的也没错”庄悠悠悠然自在的重新执起筷箸,“侍奉夫君是我的职责,家里膳食不比王府,不过有些食材父亲说是从庄子上送来的,有几分野趣,王爷当尝尝鲜”
她话是这么说的,给凌越布菜的却是他身后的来福,庄悠悠则给自己夹了一块雪白的鱼肉
“嗯,这鱼就不错”
得到主子示意,来福给凌越也夹了一块。
凌越尝完后,“确实鲜嫩”
“秋笋也不错,鲜甜多汁”
凌越也很给面子的尝了。
庄守义越看越满意。女儿这哪儿像是不得夫君欢心的样子,两人分明好得很嘛。
刘氏一脸吃瘪,偏她的傻儿子看不出娘亲不悦,见凌越菜也吃了,他又大胆的举起酒杯
“殿下,来!咱们边吃边喝!”
...
午食过后,男子们去前厅喝茶叙话,庄悠悠就去了后院。
她之前住的小院子还是原样,只是几个奴仆已经分散各处了,还未走近,就见花丛后面有一个身形清瘦的人在探头探脑。
见庄悠悠走近,他高兴的出来喊了一声
“大姐姐!”
庄悠悠脸上扬起笑容,“平盛”
身边绿禾福了福身,“五少爷”
庄平盛凑近两步,“大姐姐,我等你许久了”
“走”庄悠悠带着他到院子里,“进去说话”
待在石桌下坐定,十二岁的少年迫不及待的问
“大姐姐,你过得好不好?姐夫待你好不好?”
庄悠悠心头一热,今日归宁,刘氏不断挑刺,她的父亲满眼只看到她身上的富贵华丽,只有这个幼弟在为她忧心。
“我很好”庄悠悠轻声细语的告诉他,“你呢,我不在家里,有没有人欺负你?”
庄平盛摇摇头,“从前有大姐姐你护着我,你现在是王妃了,更无人敢欺负我”
“那就好”庄悠悠点点头,“我还是那句话,你好好念书,别的事都不要管,如若有人欺你,你派人来告诉我”
“嗯”少年点点头,看着长姐满脸崇拜。
庄悠悠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神,一时汗颜。
自刘氏被扶正后,外祖母唯恐她年幼在府中受欺凌,寻了个借口把六岁的她接到了淮州养育。
故而家里新添的弟妹,她也只能从书信中得知,直至她快要及笄重回盛京才见到面。
快九岁的庄平盛,没了生母,继母不慈,整个人怯懦胆小,是庄悠悠护住了他,免他受庄云露欺凌,又把他身边不忠心的奴仆赶走,他才在府里挺直了背脊。
“大姐姐,王府好吗?是不是很大很气派?”
“怎么这么问?”
庄平盛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同窗们知道了我姐姐嫁到皇室,他们都来问我”
“是很气派,只是我这几日很忙,并无时间观赏,所以暂时无法向你详述”
听姐姐说自己很忙,小少年立马一脸歉疚,“是我打扰姐姐了,只是你以后不在府中住,今日好不容易回来,所以我想见见你”
庄悠悠拍了拍他的肩,看着清瘦的小小少年,肩膀却硬邦邦的
“无妨,咱们姐弟叙话的时间还是有的”
庄平盛咧开了嘴,从身后的小厮阿毛手里拿出一本书,期期艾艾的向长姐汇报自己的学业。
可能与自小的经历有关,庄平盛很上进,与庄平耀那个废物截然不同,念书识字常得学堂里的夫子夸赞。
庄悠悠没有亲兄弟,是以很愿意扶持这个愿意上进的幼弟。
说了一会儿话,庄悠悠从绿禾手里接过一个荷包递给庄平盛
“这个拿好”
“姐,我有银子的”庄平耀拒绝,“如今没人敢苛扣我的月例”
庄悠悠还是塞到了他手里,“给你就拿着,买书买纸笔或与同窗聚会,随你安排,只不要乱挥霍,我知道了不饶你”
才十来岁的孩子,花不了什么大钱,但同窗之间偶尔也会约着一起逛逛书铺,再吃点东西,总不能一直让别人请。
庄平盛很是感动。
他的月例买些笔墨纸砚可以,但与同窗游玩就不行了,所以他极少应允别人的邀约。
大姐姐什么都替他想得周到。
待庄悠悠起身要去前院,庄平盛还依依不舍
“大姐姐,我能去王府看你吗?”
庄悠悠想了想,“近段时间不行,以后有机会我邀请你来,你先静心念书,有事就差阿毛给我送信”
等她站稳脚跟再说,如今在王府她自己都还如浮萍一般,并不稳定。
“好”庄平盛重重的点头。
庄悠悠离开后,他也回了自己的小院儿。见了长姐,心里愉悦,一口子写了五张大字。
阿毛是庄悠悠给他寻的小厮,不是刘氏的人,很得用,见他放下毛笔,适时递过去了一杯茶水
“少爷喝茶润润嗓子”
“嗯”庄平盛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甘甜的茶水润喉降噪。
放下杯子后他道,“阿毛,下次去看姐姐,我要给她带四喜斋的蜜饯和桃酥”
四喜斋盛名在外,每日都排长队。
“王妃肯定喜欢”阿毛恭敬道。
庄悠悠在回前厅的路上碰到了庄云露,许是得了训诫,她不再吹胡子瞪眼,只是也不愿意卑躬屈膝,是以僵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庄悠悠没有理她,擦肩而过时她冲庄云露扬起一个淡笑就翩然而去。
回到前院不一会,凌越就说还有事起身准备离开,她也不打算多留,便随着一起走了。
庄悠悠以为凌越会骑马,没想到他竟上了她的马车。
“本王要先回府一趟”
庄悠悠点点头,没再多问。
马车徐徐走至人声鼎沸的街道中,路过一条商铺林立的街道,庄悠悠撩起铺子往往外看,窗外,一间香料铺由远及近,她看到里面有零星三俩个客人,伙计模样的人斜靠在柜台上,掌柜的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