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凌越沐浴的时候洗了发,演武场灰尘大,衣裳虽然换过了,头发上的却擦不干净。
从净房出来的时候一头黑发披在身后,庄悠悠看他发丝还潮湿,便想让绿禾替他再绞绞发。
绿禾拿着巾布,凌越斜靠在贵妃榻上
“王妃来”
庄悠悠:“....”
她听话的走至凌越身后,从绿禾手里接过帕子,力道适中的为他擦着水汽。
擦着擦着她倒是认真了起来。
凌越这一头发丝当真是极好,厚亮柔顺,非精心打理不能有。
她的头发也不差,以往外祖母总是夸她一头乌发长得好,可看到凌越的还是让她心生艳羡。
“绿禾,把梳子拿来”绞得差不多了,庄悠悠唤道
接过梳子,她一点点的把头发梳开梳顺,终是忍不住赞了一声
“王爷的头发长得真好”
“嗯?”凌越从书里疑惑的抬起目光,见她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头发,有些无语,懒得接她的话。
伺候好他,庄悠悠也进了净房,她也洗了发,出来后是绿禾替她绞头发,绞干后还细细的抹上头油。
“这是头油?”
临近就寝,凌越的头发没有挽起,只用了一根绸带绑起任其垂在背后,身上的家居袍子衣带松散,领口微微敞开。
一走进就能闻到他身上沐浴后的胰子味,不似女子的甜香,淡淡的,干净好闻。
“嗯,王爷要不要抹一点?”庄悠悠噙着笑。
凌越鼻尖轻嗅,头油的味道是清淡的海棠花香,一闻就知道是女子用的东西。
他嫌弃的摇摇头。
...
榻上,庄悠悠的头发铺了满床,每根发丝都暗香浮动,凌越颔首之际,背后的头发垂下来,与她的纠缠到了一起,翻动之间,越缠越紧。
翌日,凌越总觉得鼻尖有股陌生又熟悉的味道,找不到出处又挥散不去。
他黑着脸把来福唤来,来福仔细的闻了一圈后,小心翼翼的回道
“殿下,似乎是您头发上的香味”
凌越摸了摸头发,在指尖闻了闻,忽然想到了,应当是从王妃身上沾染的。
“殿下,可要奴才唤人送水来替您洗掉?”殿下黑着脸,似乎对这味道很不喜,来福试探的问了问。
凌越摆摆手没有做声。
下朝之后他顺道去了趟长乐宫
贤妃见他来了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凌越挑眉,“母妃不愿意见儿子?”
“胡说什么?”贤妃‘啧’了一声,“你来可是有事?”
“无事,我就是来看望一下母妃”
“....”贤妃无语,“你的王妃呢?”
凌越疑惑,“王妃自然是在府中”
贤妃望天叹气
“我的儿啊,你已经成家了,才新婚你进后宫来就不带王妃,你让后宫众人怎么想她?”
“....我没想那么多,下朝后无事我就想着来看看您”
自从凌越出宫开府后经常这样,他都习惯了。
见儿子不是刻意冷落王妃后贤妃松了口气
“以后注意点,人言可畏,尤其是皇家,她与其他皇子妃不同,无依仗立足更为艰难”
“母妃似乎挺喜欢庄氏?”凌越不由得问道。
从婚后进宫,母妃就一直叮嘱他要善待王妃,总是为她着想。
“如今还谈不上喜不喜欢”
“只因她是我的正妻?”
贤妃点点头,她出身大家,受的是最正统的教育,从小被当做一个标准的世家主母培养,若不是一朝进宫,她绝无可能做妾。
她的父亲有妾室,她也有庶弟庶妹,可家宅内事父亲是全权交给母亲的。
进宫后,皇上三宫六院,可无论位分高低都要向皇后请安,十几个皇子,能被毫无争议立为太子的只有皇后的儿子。
这就是妻与妾的区别。
“你还记不记得那一年皇后重病”贤妃想到往事,目光悠远
“不过是卧床了半个多月,太医都还没下定论,后宫里就仿佛凤位要空悬,一个个的心思飞长”
凌越当然记得,后宫从来都是与前朝挂钩的,人人都想国母出自自家,流言蜚语开始漫天飘,有说下一任皇后是贵妃、有说是淑妃,贤妃那时还只是妃位,也被扯了进去。
那一回,皇帝处置了很多有异心的人。
“你父皇知道,坐在凤位上的人必须稳,一旦动摇,后宫定会生乱”
“你的后院虽简单,但本质是一样的,这点可像你父皇学习”
凌越没说话,半晌才问了一句,“那母妃会觉得不公吗?”
夫君的心中,正妻永远是别人。
贤妃没有回答,她一时也想不到确切的答案。
不公吗?她是后来的,若说不公,皇后才更觉不公。可要说真的无动于衷也说不出口。
“母妃也不知”贤妃轻叹道,“可我知道这是目前最稳定的办法,若非要打破,那只怕会两败俱伤”
皇上给了皇后凤位尊荣,给了她荣宠,一杆天秤虽然摇摇晃晃,但还算平稳。
凌越懊恼自己把母妃带入这般沉重的话题,他及时转了方向,与她说起了别的。
他常在宫外,专门捡些有趣儿的说与贤妃解闷,贤妃觉得新鲜倒真听得津津有味。
午膳之前皇帝来了长乐宫,明庆公主也回来了,一家四口围在一起吃了顿午膳,凌越便要出宫
走之前,贤妃忽然叫住他
“你今日的熏香与你不搭,换一个吧”
贤妃喜香料,用香颇为讲究,不同的季节、衣裳、妆容都会搭配不同的香薰味道。
今日他身上这股香带着一丝甜味,不衬他。
凌越抿唇,应了声是就走了。
他走之后,皇上倚靠在贵妃榻上,“连熏香这点小事你都要操心,他如今都成亲了”
“也不是操心,只是恰好闻到就说一句,皇上知道,臣妾对香可是有要求的”
皇帝笑着拉过贤妃的手,“那你闻闻,朕今日的熏香可达到你的要求了?”
贤妃脸颊泛红,嗔怪着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