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冷静的男声突然介入。
众人让开一条道,一位身着得体西装、戴金丝眼镜的年轻男子径直走来。
徐海昌侧过身去,脸色一僵,手里的房卡“咔哒”落在地上。
“温秘书?您、您怎么来了?”
他认出来了,眼前这位是常年跟在傅宴庭身边的首席秘书。
徐海昌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
温秘书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向曲凝,微微欠身,姿态恭敬。
“曲小姐,傅先生邀请您前往贵宾区一叙。”
曲凝看到温秘书,虽然有些意外,但面上依旧从容,轻轻颔首。
温秘书又问:“需要帮您将这位徐先生请走吗?”
说是“请”,口吻里的意味却是“叉出去”。
徐海昌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挤出的笑僵硬又扭曲。
他连忙转向曲凝:“曲老板,误会,天大的误会!面料的事好说,明天我就让助理联系您!”
温秘书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不必了徐先生,傅总让我通知你,你被开除了。”
“明天起,你就不再是长逸的总经理。”
徐海昌愕然,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被傅宴庭这样的人物当众开除,这等同于在业内将他彻底封杀……
几秒后,保安上前,徐海昌在一众目光下,被狼狈地架走。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温秘书再次向曲凝比了个“请”的手势,态度愈发恭敬。
周围众人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猜测这位大美人究竟和傅家那位一手遮天的大佬是什么关系。
竟能让首席秘书如此礼遇。
曲凝无视那些视线,跟着温秘书一同走出宴会厅。
一离开人群,她就开口:“傅宴庭那个狗……”
她顿了一下,改口:“傅宴庭手这么长?别家公司的高层说开就开?”
听到太太直呼自家boss大名,温秘书额角渗出细汗。
如果他没幻听,前面那个“狗”字,他好像也听见了。
时隔一年,太太的语言风格还是这么……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第一次见曲凝,是在老板的新婚之夜。
国外一个重要项目突发状况,老板连夜飞走,他则被派去天湖庄园取一份紧急文件。
当时,曲凝就站在书房门口,幽幽地问他:
“你们老板不会要你来替他洞房吧?”
温秘书当时膝盖一软,差点当场给这位姑奶奶跪下。
请苍天辨忠奸!
他只是个打工人,只敢觊觎老板的高薪,万万不敢觊觎老板的女人!
那晚之后,温秘书时常在梦里被boss炒鱿鱼,惊醒后就爬起来疯狂加班。
还因此被评为集团年度最卷员工。
往事不堪回首。
温秘书迅速收敛心神,顶级职业素养让他面不改色。
他恭敬回答:
“太太,傅总上个月刚刚完成对长逸的收购,现在是长逸最大的股东。”
曲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狗男人,这么爱收购,是想当商界秦始皇,统一天下公司吗?
两人进了贵宾专属电梯。
曲凝看着温秘书按下“1”层,才察觉不对。
“傅宴庭不是在楼上?”
温秘书立刻解释:“太太,傅总今晚刚从国外回来,想早点回天湖庄园休息,让我接您一起回去。”
因为曲凝和傅宴庭结婚的消息还没对外公开,温秘书刚才在宴会厅不方便直说。
曲凝听到“天湖庄园”四个字,有些恍惚。
那是她和傅宴庭的婚房。
她只在那里住过新婚那一晚。
傅宴庭出国后,她也再没踏足过。
酒店门口,细雨如丝。
曲凝的视线落在不远处那辆玄黑色迈巴赫上。
车窗紧闭,连条缝都没降下,将车内的一切隔绝得严严实实。
狗男人!
这是来接一年未见的仙女老婆该有的态度吗?!
礼貌呢?诚意呢?
别以为派个秘书帮她解围,她就会对他感恩戴德、摇尾乞怜!
想到那晚初夜,还有这一年来圈子里的那些若有似无的奚落嘲讽,曲凝就一肚子火。
温秘书早已上前,恭敬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曲凝却站在几米外,不动。
雨丝落在她裸露的肩上,激起一阵凉意。
好冷。
温秘书适时出声:“太太,下雨了,快上车,别着凉。”
曲凝审时度势,决定不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她收起一身的刺,弯腰上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一股冷杉的木质沉香钻入鼻息。
强势,霸道,极具侵占感。
曲凝脑海蓦地闪过那天晚上被傅宴庭按进怀里的气息。
她下意识抱紧自己,身子往车窗边缘靠了靠,余光偷偷瞥了眼坐在边上、一年不见、突然诈尸回国的男人。
傅宴庭戴着银丝边眼镜,一身名贵挺括的西装,长腿交叠,正垂眸看着膝上的笔记本电脑。
手腕上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腕表折射出冰冷的光。
矜贵,淡漠,一如既往。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傅宴庭侧过头,深邃的目光正好对上她来不及收回的偷窥。
曲凝心虚了一秒。
仅仅一秒。
她立刻理直气壮地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没见过仙女?”
副驾的温秘书眼皮狂跳,恨不得自己当场聋了。
车厢里静了两秒。
傅宴庭极轻地哂笑一声,随即平静地对着笔记本屏幕开口:
“会议到此结束。”
说完,他从另一侧耳朵上,摘下了一枚隐形蓝牙耳机。
曲凝:……
啊啊啊啊啊!
狗男人刚刚竟然在开跨国视频会议!!
在他关掉屏幕前,曲凝眼尖地瞥到,屏幕上几个方框里西装革履的洋人高管,个个表情呆若木鸡。
这也太社死了!
曲凝强装镇定,开始强词夺理。
“笑什么笑?哪有老板开会只戴一只耳机的,一点都不专业!”
而且还好死不死戴在她看不见的那一侧!
不然她怎么会丢这么大的人!
呜呜呜,都怪傅宴庭这个狗男人!
不过还好,那些外国人应该听不懂中文,也不知道刚才说话的人是她。
哦,对了。
还有前排的司机和温秘书。
哼,他们要是敢乱说,就地鲨了!
驾驶座上的司机和副驾的温秘书,脖颈后莫名窜上一股凉气。
温秘书默默按下了前后座之间的隔音挡板。
他可不想再听见什么不该听的话,生怕今晚的噩梦素材又要超标。
挡板缓缓升起。
密闭的车厢里,空气变得安静,气氛也随之微妙起来。
曲凝扭头看向窗外,用后脑勺对着傅宴庭,努力忽视他强大的存在感。
傅宴庭的目光却落在她身上,从微湿的发梢,到漂亮的肩颈线,再到纤细的腰身,一寸寸地审视。
他偏冷的音质,徐徐响起:
“过几天回老宅,让你婆婆也见见仙女。”
来了来了,嘲讽虽迟但到。
曲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转回头,语气里淬满了阴阳怪气。
“傅总好大的官威。新婚夜玩消失,一回来就要我陪你回家演恩爱夫妻?”
她凭什么这么听话?
“放我下车。”
傅宴庭没理会她的叫嚣,慢条斯理地开口:“妈让我在拍卖会给你拍的那些珠宝和包,已经让温秘书送回天湖庄园了。”
曲凝:“……”
狗男人,居然用她心爱的小宝贝来威胁她!
上个月,她亲爱的婆婆发来一份拍卖会清单,让她帮忙掌眼挑几样,她还以为是婆婆自己要。
没想到,居然是拍下来送给她的!
想到那些闪闪发光的珠宝,和最新款的限量版包包……
曲凝转过头,睨了傅宴庭一眼,姿态瞬间变得勉为其难。
“那就……回去吧。”
“今天确实有点晚了,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