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极轻地叩响了两声。
傅宴庭敲击键盘的指尖停住,抬眸望去,眼底划过一丝探究。
书房门口,光影分割之处,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曲凝身上只披了件薄如蝉翼的真丝外搭,内里那件烟粉色吊带睡裙,像第二层肌肤,紧紧依附着她每一寸莹白细腻。
刚沐浴过的雾气似乎还未散尽,将她的小脸蒸得粉嫩,一双勾人的桃花眸湿漉漉的,眼尾那点红晕,纯真又妖冶,像极了午夜前来索魂的妖精。
傅宴庭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感觉事情不简单。
他淡声开口,嗓音听不出情绪:
“有事?”
曲凝端着一杯温牛奶,步履款款地走近,每一步都摇曳生姿。
她将牛奶放在他手边,嗓音刻意压得又软又糯,甜得发腻。
“没事就不能来关心一下我老公吗?”
她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天天这么拼命,会猝死的,我还这么年轻,可不想守寡改嫁呢。”
傅宴庭的眉心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曲凝却像个邀功的孩子,将那杯热牛奶推到傅宴庭面前,一副贤惠小娇妻的模样,
“夜深了,老公要早点休息哦,牛奶有利于睡眠,趁热喝,我亲手热的。”
其实是佣人准备的。
傅宴庭的视线在她娇俏的脸上停留两秒,又瞥了眼桌上的热牛奶,才不疾不徐出声:
“我牛奶过敏。”
曲凝脸上的甜美笑容僵住了。
淦!
功课没做足,贤惠小娇妻的人设开场即崩。
没关系,她还有PlanB。
曲凝反应极快,眼眶瞬间就红了,桃花眸里漾起一层水光,活像一朵被风雨摧残的小白莲。
她甚至还委屈地吸了吸鼻子,仿佛要将他那点稀薄的愧疚心给逼出来。
“一年了……整整一年了。”
“我每天都在想,我老公一个人在国外,是不是也这么辛苦,是不是也忘了按时吃饭。”
“我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才把你盼回来……”
曲-奥斯卡影后-凝,忍着满身的鸡皮疙瘩,绕到傅宴庭身后,纤细的手指探出去,缓缓摘掉他鼻梁上那副防蓝光的银丝边眼镜。
动作暧昧又大胆。
傅宴庭却精准地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微微侧头,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
他的呼吸带着灼人的温度。
“所以……傅太太这是,想要了?”
曲凝捏着眼镜的手指猛地一紧。
谁、谁想要了?!
一想到傅宴庭的转基因大地瓜,曲凝双腿下意识夹紧。
冷静,冷静!
计划不能终止!
看来她要祭出PlanC了。
曲凝
强作镇定,放下眼镜,一双白嫩的小手覆上傅宴庭的肩膀,用尽毕生所学,翘着兰花指生涩地按捏起来。
“呵呵……傅总刚下飞机,舟车劳顿,还是省点力气得好。您看,这个力道还行吗?”
傅宴庭闭上眼,认真感受了片刻,给出两个字的评价:“没感觉。”
狗男人!
仙女纡尊降贵给你按摩,还敢挑三拣四!
曲凝在心里把他骂了一百遍,使出吃奶的力气,恨不得把傅宴庭当场掐死。
她皮笑肉不笑地问:“那现在呢,傅总,感觉到了吗?”
傅宴庭没有受虐倾向。
他蓦地伸出手臂一揽,直接将身后的人拽进了怀里。
曲凝一声惊呼,结结实实地坐在了他遒劲有力的大腿上。
傅宴庭已经洗过澡,身上有和她一样的沐浴露清香。
这属实有些暧昧了。
曲凝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僵硬地坐在傅宴庭怀里不敢动。
头顶,传来男人一声极轻的哂笑。
曲凝莫名听出一种“又菜又爱玩”的 嘲讽意味。
随后,傅宴庭微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说吧,想要什么?”
铺垫结束,该上正菜了。
曲凝强行忽略掉两人之间过分亲密的姿势,伸出食指,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画着圈。
像一只揣着坏心思,却又胆怯的小猫。
“我听说……傅总现在是长逸的大股东了?”
傅宴庭勾了勾唇角,原来在这儿等着他。
“消息挺灵通,所以?”
“所以……”曲凝雨露均沾,又在另一边的胸膛戳了一下,“你能不能,把云锦系列的订单批给我?我的工作室真的很需要,时装秀还有一个月——?”
“不能。”
两个字,冰冷,干脆,不带一丝犹豫。
傅宴庭按住那只戳得他心痒的小手,无情打断。
曲凝一噎:“这次,这批面料对我的时装秀至关重要——”
傅宴庭再次打断,“曲凝。”
傅宴庭第一次这样连名带姓地叫她。
曲凝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都这样献殷勤了,这个狗男人,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
怀里的人不说话了,只用那双水汽氤氲的桃花眸望着他,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看起来又委屈又可怜。
傅宴庭难得解释了一句:“长逸上个月调整了战略,云锦系列只面向国际一线大牌供货。”
言外之意,云裳这种刚起步的小工作室,没资格。
曲凝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什么。
“所以……是因为你改了规则,我才被单方面违约的?”
空气死寂了一瞬。
傅宴庭没有否认,“规则不是针对你。但这是长逸发展的必经之路。”
曲凝不管什么必经之路。
她只知道,她几个月的心血,就因为这个狗男人的一句话,全泡汤了。
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
她猛地从他怀里挣脱起身。
“傅宴庭,你还是滚回国外去吧!”
狗男人,简直克妻!一回国就毁了她的事业!
她转身要走,手腕却被一只大掌攥住。
曲凝更气了,回头狠狠甩开他的手。
“别碰我!”
“狗男人,你等着追妻火葬场吧,哼!”
几秒后,
傅宴庭听见隔壁主卧传来“砰”的关门声。
紧接着,是门锁“咔哒”落下的脆响。
意思很明显。
今晚他不许睡主卧。
*
接下来的几天,曲凝直接搬进了工作室,没再回过天湖庄园。
她把自己埋在成堆的面料和设计稿里,试图寻找替代品。
可试了上百种料子,都无法呈现出“梦惊鸿”系列想要的那种流光溢彩、飘逸若仙的质感。
没有云锦,她的设计就只是没有灵魂的空壳。
米兰的首秀,是她事业的起点,也是名媛圈那群塑料姐妹等着看她笑话的舞台。
曲凝烦躁地揉着眉心,看着墙上设计稿旁便利贴上,那个一天天逼近的截止日期。
她忽然有点后悔。
那天晚上,或许她该脸皮再厚一点,死缠烂打,没准还有转机。
助理澄澄端了杯花果茶进来。
“老板,喝杯花果茶,休息一下吧。”
“谢谢。”曲凝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果茶,“你最近也辛苦了。”
蒸腾的热气将她的桃花眸染上水雾,眼尾的处的浅色泪痣更显靡丽。
澄澄摇摇头,“老板才辛苦,你这几天人都瘦了一圈。”
这几天老板窝在工作室研究替代面料,她则是去各个面料厂寻找。
可惜都没有进展。
看着最近连着几天几乎没有休息的美女老板,澄澄都要心疼死了,但她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提醒老板注意休息。
澄澄刚离开办公室,
桌上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曲凝揉着酸胀的眼睛,划开接听。
电话一接通,闺蜜苏晴那石破天惊的尖叫声就刺穿了她的耳膜:
“曲凝小宝贝,你老公是不是出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