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2-27 23:34:03

下午。

曲凝回到工作室的时候,助理澄澄正抱着一摞厚厚的资料从打印室出来。

“老板!”澄澄眼睛发亮,“我这几天搜集了好多云锦面料的替代方案,全部整理好发到您邮箱了!”

曲凝接过资料,应了声“辛苦了”,转身往办公室走。

“老板,您脖子上那是……”澄澄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八卦的兴奋。

曲凝的脚步蓦地一顿。

她下意识抬手,指腹触碰到领口下的那片肌肤。

该死,出门太急忘了遮。

她眼皮都没掀一下,信口胡诌:“蚊子咬的。”

澄澄眼神暧昧:“哦——蚊子啊。”

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那个……老板,您真的要离婚吗?”

曲凝在办公椅上坐下,臀部传来的酸痛感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禽兽!狗男人!

她在心里把傅宴庭骂了八百遍,表面却淡定地说:“死缓,缓期一个月执行。”

隔壁间电话响起,澄澄连忙抱着资料退出办公室。

曲凝刚打开电脑,屏幕右下角就弹出一个好友申请。

【温秘书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她指尖悬停了两秒,点了通过。

几乎是秒回,温秘书发来一个压缩包。

【温秘书:太太,这是傅总过去一年在国外的详细行程记录,请您过目。】

曲凝点开文件,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映入眼帘。

每一天的会议安排、商务宴请、酒店入住和退房时间,精确到分钟。

甚至连同行人员名单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她随手翻了几页,发现傅宴庭的作息规律得像台精密仪器——早上七点起床晨跑,八点准时到公司,晚上十一点前必定回酒店。

含着金汤匙出生,却比任何人都更像个苦行僧。

这位商界帝王,当得也并不轻松。

紧接着,温秘书又发来一段视频。

【温秘书:这是昨晚星澜酒店的监控,已经过傅总同意调取。】

视频画面,正是那张绯闻照片的拍摄角度。

傅宴庭和那个红裙女人一前一后进入酒店,全程都有助理团队跟随。

他确实侧头了,但视线只是在那女人身上停留了零点几秒,便转向了身边的助理,似乎在交代工作。

下一秒,两拨人就拐进了走廊的两端,再无交集。

曲凝沉默了两秒。

行吧,算他清白。

想到自己前一晚还指着他鼻子骂“渣男”“大猪蹄子”,曲凝心里那点刚冒头的愧疚,还没来得及发酵……

就被电脑桌面上的时装秀倒计时日历,浇了个透心凉。

【距离米兰时装秀还有23天】

刚缓和的脸色瞬间垮掉。

二十三天!

面料没着落,样衣没定稿,模特也没影!

曲凝深吸一口气,打开澄澄发来的替代方案邮件。

一个小时后,她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没用,全都没用!

要么质感差得离谱,要么工期来不及。

她的“梦惊鸿”系列,灵魂就在于那种流光溢彩的质感。

普通面料,根本撑不起来。

曲凝脑中,又响起傅宴庭那句冷硬得不带一丝温度的话。

“这是长逸发展的必经之路。”

什么狗屁必经之路,说白了就是不想帮她。

曲凝指尖一划,干脆利落地将傅宴庭拖进了黑名单。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犹豫。

这次时装秀要是真黄了,她发誓,一定跟这个狗男人把总账算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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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氏集团,顶层总裁办。

傅宴庭刚放下手机,屏幕上就弹出一行刺眼的红色提示。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男人菲薄的唇角,竟勾起一道极浅的弧度。

“温秘书。”他按下内线。

“老板。”

“明天的行程安排。”

温秘书翻开记事本:“上午九点董事会,十一点和裴氏集团的合作洽谈,下午三点……”

“推掉。”

傅宴庭打断他,“明天下午,我有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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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曲凝趴在堆积如山的设计稿上睡着了。

她做了个噩梦。

梦里,她孤零零地站在空荡荡的秀场中央。

台下,那些平日里言笑晏晏的塑料姐妹们,此刻正毫不掩饰地指着她,发出尖锐的嘲笑。

“曲大小姐也有今天?”

“笑死,连块布都搞不定,还学人办什么时装秀?”

“听说她老公都不肯帮她,啧啧,这得有多失败啊。”

笑声像无数根针,扎进她的耳朵里。

曲凝想反驳,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转身想逃。

却看见傅宴庭就站在唯一的出口处,用那种她最熟悉的、冷漠的眼神看着她,然后,转身就走。

“傅宴庭!”

她想追,双腿却沉重如铅。

“傅宴庭——”

“老板!老板!”

澄澄的声音把她从噩梦里拽了出来。

曲凝猛地抬头,额发已被冷汗浸湿。

“老板,您没事吧?”澄澄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曲凝指尖按着发痛的眉心。

“我没事。”

她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半。

就在这时,手机尖锐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温秘书”三个字。

曲凝划开接听,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傅宴庭那道低沉得让她心悸的嗓音。

“晚上回老宅吃饭,五点,我来接你。”

这不是商量。

是通知。

狗男人,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和傅宴庭出席家宴,毕竟少不了要秀秀恩爱,可是想到她婆婆平日里没少送她珠宝包包。

曲凝还是心软了,为了她亲爱的婆婆。

“嗯。”

曲凝言简意赅,语气高贵冷艳。

并且抢在傅宴庭之前,啪地挂了电话。

工作室里有曲凝专属的备用房间。

她起身,走进里侧的衣帽间,看向镜中的自己。

脸色憔悴,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

很好,这状态正合适。

她仔细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又特意从备用衣物里,挑了一件最素净的浅色连衣裙换上。

澄澄看着自家老板这副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模样,眼睛都瞪大了。

“老板,您这是……要去婆家告状吗?”

曲凝对着镜子,扯出一个堪称完美的、带着三分委屈七分坚强的微笑。

演练了几遍,她满意地点点头。

“说错了。”

她转过身,桃花眸里水光潋滟,像一朵被风雨欺凌过的小白花。

“不是告状,是合理维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