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2-27 23:36:00

曲凝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发送。

她唇角噙着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等着看那个男人会是何等惊艳的表情。

几分钟后。

手机“嗡”地一震。

曲凝心头一跳,几乎是秒速抓过手机,点开。

然而。

屏幕上,没有她预想中的任何一句夸赞。

傅宴庭的回复,言简意赅,还带着一股子浓浓的管教意味。

【领口太低,裙子太透。】

【不许穿出去。】

曲凝脸上的那点得意,瞬间被冻结成冰。

胸口那点雀跃的火苗,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连青烟都没冒一缕。

狗男人!

他懂个屁的艺术!

他那双眼睛是焊在裤腰带上了吗?!

她指尖在屏幕上重重敲下一个字,几乎要戳碎屏幕。

【滚】

一个字,凝聚了她全部的怒火。

发送。

拉黑。

动作一气呵成。

去他的刮目相看!

她化悲愤为力量,迅速换下衣服,

将三件承载着她所有心血的样衣,小心翼翼地打包封存。

“澄澄!”

“订最快去苏城的机票,现在,立刻,马上!”

……

傅氏集团,顶层总裁办。

温秘书抱着文件进来,看见自家老板正盯着手机屏幕.

那眼神,深沉得像要把手机看穿。

温秘书心里好奇,不知是什么样的内容,竟然让老板露出这般神情。

但他只敢把文件轻轻放下,大气都不敢出。

傅宴庭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绝美的照片,看了许久。

照片里的女人,身着素衣,却难掩风华。

光影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段,那双桃花眸似笑非笑,眼波流转间,带着致命的钩子,要将人的魂都勾走。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屏幕,仿佛想透过那层玻璃,触碰照片里的人。

喉结滚动的弧度,泄露了一丝狼狈的失控。

这件衣服,美得让他心惊,也美得让他……

想将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窥见分毫......

*

苏城,云锦工坊。

曲凝再次站在那扇朱漆大门前。

“叩叩叩——”

开门的,依旧是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看到曲凝,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惊讶,但表情依旧冷淡疏离,手已经搭在了门上,准备再次关门。

“黎师傅。”

曲凝这次改了称呼。

老人的动作,微微一顿。

曲凝没给他关门的机会,直接将带来的巨大服装箱“咔哒”一声打开。

“我带来了我的作品。”

“请您过目。”

她的声音清亮而坚定,话语里是淬炼过的自信。

黎师傅的目光,顺着她的话,落在了那三件用最朴素棉麻制成的样衣上。

当他看到那精妙的剪裁和裙摆上手工绣制的祥云时,原本不耐烦的神情,瞬间凝住了。

他没有说话。

但那只准备关门的手,却缓缓地收了回去。

算是,默许了她的进入。

院内,古朴的石桌旁。

黎师傅戴上了老花镜,拿起那件主秀款长裙,仔细端详。

他的手指,带着常年与织机打交道留下的薄茧,

极其缓慢地,从领口的盘扣,抚到肩部的走线,再到裙摆的刺绣。

看得极其细致,极其专注。

院子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澄澄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曲凝却很平静。

她对自己的作品,有绝对的自信。

许久,黎师傅的目光从样衣上移开,看向曲凝,原本淡漠的脸上,多了一丝严肃。

“你这祥云的绣法,用的是苏绣里的‘抢针’?”

“是。”曲凝点头,

“但为了表现云层的立体感,我在收尾处结合了湘绣的‘掺针’,让色彩过渡更自然。”

黎师傅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他又指着领口的一处细节:“这里的盘扣,为何不用传统的‘疙瘩扣’,而用了更复杂的‘蝴蝶扣’?”

这个问题极其刁钻。

曲凝沉着应对:“因为‘梦惊鸿’的灵感源于飞天,蝴蝶有‘破茧成蝶’的寓意,与主题呼应。”

“而且,蝴蝶扣的形态,能更好地修饰颈部线条,与改良的交领设计形成视觉上的平衡。”

她的回答,不仅展现了扎实的专业功底,更体现了她对设计整体性的深刻理解。

黎师傅眼中的审视,渐渐变成了欣赏。

他暗暗点头。

这小丫头,不是光有花架子。

就在院内气氛逐渐缓和,黎师傅似乎就要松口之时,

一辆张扬的红色跑车停在了工坊门口。

傅诗瑶踩着高跟鞋进来。

当她看到院子里的曲凝时,像是见了鬼一样,眼睛瞬间瞪大。

“曲凝?!你怎么会在这里?”

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到黎启明的身边:

“黎爷爷!您可千万别被这种人骗了!”

“她就是个为了出名不择手段的花瓶!”

傅诗瑶的目光落在石桌的样衣上,不屑地撇了撇嘴。

“呀,这是什么?该不会就是用这种破布做的衣服,想来求黎爷爷跟你合作吧?”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尤其是“破布”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地刺了出去。

黎启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曲凝却笑了。

她看着傅诗瑶,像在看一只上蹿下跳的小丑。

“在你眼里,只有昂贵的材料才配谈设计吗?”

“那你和那些只懂得堆砌商标的暴发户,又有什么区别?”

“你——”傅诗瑶被噎得脸色涨红。

曲凝不卑不亢,上前一步,白皙的指尖轻轻抚过裙摆上那片祥云,目光清澈而坚定。

“我以为,真正的设计,是赋予最平凡的布料以灵魂,而不是依赖昂贵的面料来堆砌价值。”

“这片祥云,我绣了两天两夜。我想证明,传统与现代并非不可共存,廉价的棉麻,也能承载最高级的审美。”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

傅诗瑶被她的气场震慑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转向黎启明,使出了杀手锏。

“黎爷爷!她那个小破工作室都快倒闭了,连宴庭哥哥都懒得帮她!她就是想借您的名气炒作呢!”

提到傅宴庭,傅诗瑶又找回了底气。

曲凝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哦?是吗?”

她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拿出了那张夹在文件夹里的纸片,

上面是傅宴庭对几家工坊的手写评注。

“可是黎师傅这里,是宴庭哥哥亲自帮我引荐的呢。”

林诗瑶看着那张纸,根本不信。

“怎么可能!”

“我表哥怎么可能会帮你!还亲自给你写评注?”

“你这字迹,该不会是找人模仿的吧!”

她话音刚落,一旁的黎启明却开了口。

“这确实是傅家那小子的笔迹。”

他看着纸上那刚劲有力的字迹,浑浊的眼中忽而一亮。

黎启明抬眼看向曲凝,“你认识傅宴庭?”

曲凝迎上他的目光,红唇轻启,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傅宴庭,”

“他是我老公。”

说完,还挑衅地瞥了一眼傅诗瑶。

傅诗瑶的脸,瞬间气成了猪肝色,却一时无力反驳。

眼神里仍是不服,透着“不知道你在得意什么,我堂哥又不喜欢你!”的嘲讽意味。

黎启明再次看了看曲凝,突然笑了起来。

他将样衣放回石桌上,

“你的设计,配得上我的云锦。”

曲凝心中一喜。

“但——”黎师傅话锋一转,“要我的云锦,可以。”

“让傅宴庭,亲自来跟我求。"

曲凝彻底愣住了。

让傅宴庭亲自来求?!

那个狗男人不久前才被她放了鸽子,还被她拉进黑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