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凝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发送。
她唇角噙着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等着看那个男人会是何等惊艳的表情。
几分钟后。
手机“嗡”地一震。
曲凝心头一跳,几乎是秒速抓过手机,点开。
然而。
屏幕上,没有她预想中的任何一句夸赞。
傅宴庭的回复,言简意赅,还带着一股子浓浓的管教意味。
【领口太低,裙子太透。】
【不许穿出去。】
曲凝脸上的那点得意,瞬间被冻结成冰。
胸口那点雀跃的火苗,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连青烟都没冒一缕。
狗男人!
他懂个屁的艺术!
他那双眼睛是焊在裤腰带上了吗?!
她指尖在屏幕上重重敲下一个字,几乎要戳碎屏幕。
【滚】
一个字,凝聚了她全部的怒火。
发送。
拉黑。
动作一气呵成。
去他的刮目相看!
她化悲愤为力量,迅速换下衣服,
将三件承载着她所有心血的样衣,小心翼翼地打包封存。
“澄澄!”
“订最快去苏城的机票,现在,立刻,马上!”
……
傅氏集团,顶层总裁办。
温秘书抱着文件进来,看见自家老板正盯着手机屏幕.
那眼神,深沉得像要把手机看穿。
温秘书心里好奇,不知是什么样的内容,竟然让老板露出这般神情。
但他只敢把文件轻轻放下,大气都不敢出。
傅宴庭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绝美的照片,看了许久。
照片里的女人,身着素衣,却难掩风华。
光影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段,那双桃花眸似笑非笑,眼波流转间,带着致命的钩子,要将人的魂都勾走。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屏幕,仿佛想透过那层玻璃,触碰照片里的人。
喉结滚动的弧度,泄露了一丝狼狈的失控。
这件衣服,美得让他心惊,也美得让他……
想将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窥见分毫......
*
苏城,云锦工坊。
曲凝再次站在那扇朱漆大门前。
“叩叩叩——”
开门的,依旧是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看到曲凝,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惊讶,但表情依旧冷淡疏离,手已经搭在了门上,准备再次关门。
“黎师傅。”
曲凝这次改了称呼。
老人的动作,微微一顿。
曲凝没给他关门的机会,直接将带来的巨大服装箱“咔哒”一声打开。
“我带来了我的作品。”
“请您过目。”
她的声音清亮而坚定,话语里是淬炼过的自信。
黎师傅的目光,顺着她的话,落在了那三件用最朴素棉麻制成的样衣上。
当他看到那精妙的剪裁和裙摆上手工绣制的祥云时,原本不耐烦的神情,瞬间凝住了。
他没有说话。
但那只准备关门的手,却缓缓地收了回去。
算是,默许了她的进入。
院内,古朴的石桌旁。
黎师傅戴上了老花镜,拿起那件主秀款长裙,仔细端详。
他的手指,带着常年与织机打交道留下的薄茧,
极其缓慢地,从领口的盘扣,抚到肩部的走线,再到裙摆的刺绣。
看得极其细致,极其专注。
院子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澄澄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曲凝却很平静。
她对自己的作品,有绝对的自信。
许久,黎师傅的目光从样衣上移开,看向曲凝,原本淡漠的脸上,多了一丝严肃。
“你这祥云的绣法,用的是苏绣里的‘抢针’?”
“是。”曲凝点头,
“但为了表现云层的立体感,我在收尾处结合了湘绣的‘掺针’,让色彩过渡更自然。”
黎师傅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他又指着领口的一处细节:“这里的盘扣,为何不用传统的‘疙瘩扣’,而用了更复杂的‘蝴蝶扣’?”
这个问题极其刁钻。
曲凝沉着应对:“因为‘梦惊鸿’的灵感源于飞天,蝴蝶有‘破茧成蝶’的寓意,与主题呼应。”
“而且,蝴蝶扣的形态,能更好地修饰颈部线条,与改良的交领设计形成视觉上的平衡。”
她的回答,不仅展现了扎实的专业功底,更体现了她对设计整体性的深刻理解。
黎师傅眼中的审视,渐渐变成了欣赏。
他暗暗点头。
这小丫头,不是光有花架子。
就在院内气氛逐渐缓和,黎师傅似乎就要松口之时,
一辆张扬的红色跑车停在了工坊门口。
傅诗瑶踩着高跟鞋进来。
当她看到院子里的曲凝时,像是见了鬼一样,眼睛瞬间瞪大。
“曲凝?!你怎么会在这里?”
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到黎启明的身边:
“黎爷爷!您可千万别被这种人骗了!”
“她就是个为了出名不择手段的花瓶!”
傅诗瑶的目光落在石桌的样衣上,不屑地撇了撇嘴。
“呀,这是什么?该不会就是用这种破布做的衣服,想来求黎爷爷跟你合作吧?”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尤其是“破布”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地刺了出去。
黎启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曲凝却笑了。
她看着傅诗瑶,像在看一只上蹿下跳的小丑。
“在你眼里,只有昂贵的材料才配谈设计吗?”
“那你和那些只懂得堆砌商标的暴发户,又有什么区别?”
“你——”傅诗瑶被噎得脸色涨红。
曲凝不卑不亢,上前一步,白皙的指尖轻轻抚过裙摆上那片祥云,目光清澈而坚定。
“我以为,真正的设计,是赋予最平凡的布料以灵魂,而不是依赖昂贵的面料来堆砌价值。”
“这片祥云,我绣了两天两夜。我想证明,传统与现代并非不可共存,廉价的棉麻,也能承载最高级的审美。”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
傅诗瑶被她的气场震慑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转向黎启明,使出了杀手锏。
“黎爷爷!她那个小破工作室都快倒闭了,连宴庭哥哥都懒得帮她!她就是想借您的名气炒作呢!”
提到傅宴庭,傅诗瑶又找回了底气。
曲凝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哦?是吗?”
她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拿出了那张夹在文件夹里的纸片,
上面是傅宴庭对几家工坊的手写评注。
“可是黎师傅这里,是宴庭哥哥亲自帮我引荐的呢。”
林诗瑶看着那张纸,根本不信。
“怎么可能!”
“我表哥怎么可能会帮你!还亲自给你写评注?”
“你这字迹,该不会是找人模仿的吧!”
她话音刚落,一旁的黎启明却开了口。
“这确实是傅家那小子的笔迹。”
他看着纸上那刚劲有力的字迹,浑浊的眼中忽而一亮。
黎启明抬眼看向曲凝,“你认识傅宴庭?”
曲凝迎上他的目光,红唇轻启,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傅宴庭,”
“他是我老公。”
说完,还挑衅地瞥了一眼傅诗瑶。
傅诗瑶的脸,瞬间气成了猪肝色,却一时无力反驳。
眼神里仍是不服,透着“不知道你在得意什么,我堂哥又不喜欢你!”的嘲讽意味。
黎启明再次看了看曲凝,突然笑了起来。
他将样衣放回石桌上,
“你的设计,配得上我的云锦。”
曲凝心中一喜。
“但——”黎师傅话锋一转,“要我的云锦,可以。”
“让傅宴庭,亲自来跟我求。"
曲凝彻底愣住了。
让傅宴庭亲自来求?!
那个狗男人不久前才被她放了鸽子,还被她拉进黑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