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往屋内走。
傅母眼尖,一下就看见了曲凝眼下的淡青色,抓着傅宴庭就是一顿数落。
中心思想就一个:集团那点破事哪有媳妇重要!
室内暖气开得十足,热烘烘的空气扑面而来。
众人纷纷脱下厚重的大衣,准备入席。
也不知是不是傅母的“爱的教育”起了作用。
就在曲凝准备自己脱大衣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覆了上来。
“我来。”傅宴庭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低沉而磁性。
曲凝一愣。
傅母在一旁看得满脸欣慰,傅姑姑也跟着笑:“看看这小两口多恩爱,大嫂你就放心吧。”
曲凝抬头,恰好对上傅宴庭看过来的视线。
她竟然从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读出了一种“宠着你,是我的本分”的错觉。
淦!
这狗男人什么时候偷偷报了表演进修班?
这演技,奥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
他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替她解开大衣的纽扣,指尖偶尔擦过她的颈侧肌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那晚的某些画面,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
曲凝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
傅宴庭将她所有的细微反应都看在眼里,动作未停,缓缓俯身。
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泛起绯红的耳廓,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滚烫的戏谑,钻进她的耳朵:
“傅太太,别抖。”
*
一晚上,傅宴庭都在给她布菜夹菜,俨然一个贴心周到的好丈夫。
曲凝都吃撑了,傅宴庭还在给她碗里夹菜。
她严重怀疑这狗男人是故意的!
要么想把她喂成猪,要么就想让她剩饭,好破坏她勤俭持家的贤妻人设。
好恶毒的男人!
桌底下,曲凝的高跟鞋踩在傅宴庭铮亮的鞋面上。
傅宴庭面上波澜不惊,甚至还体贴地对她开口:“多吃点,这几天都瘦了。”
曲凝笑得比花还甜:“宴庭哥哥~对我真好。”
脚下,踩着皮鞋的位置换成了更具杀伤力的高跟鞋鞋跟,还用力碾了碾。
傅诗瑶恰好弯腰去捡手机,刚好看见这一幕,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她难以置信地坐直身体,看了看对面。
傅宴庭正从容地给曲凝盛汤,曲凝端着甜笑说谢谢,俨然一对恩爱夫妻。
傅诗瑶揉揉眼,不信邪地又弯腰看了一眼。
妈呀,没看错!
还有曲凝这个死花瓶胆子也太大了吧?
她怎么敢的?!
那可是傅宴庭,是傅家的家主,江城金字塔尖的男人!
而且他哥竟然就这样纵容她踩在他脚上?
细高跟啊,看着就疼!
“砰——”
傅诗瑶一激动,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了桌子底。
饭桌上的笑语声戛然而止。
傅家小婶把傅诗瑶从桌下拎起来,检查了下没磕破,才没好气地呵斥:“不好好吃饭,在桌下玩躲猫猫呢?”
傅诗瑶疼得眼泪汪汪,还不忘指着对面的曲凝告状:“宴庭哥哥,她、她竟然…”
傅家小婶一把拍掉她的手,“没礼貌,不许用手指人!还有,叫大嫂!”
傅诗瑶哪里肯叫曲凝大嫂,一口气哽在喉间,憋得小脸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傅母见曲凝吃得差不多了,便拉着她上楼去看自己新拍下的珠宝首饰。
曲凝如蒙大赦,赶紧开溜。
傅宴庭则跟着傅父去了书房。
*
一个小时后。
曲凝捧着傅母送的一堆珠宝首饰包包,回到傅宴庭的房间。
傅家是百年世家,所在的老宅保留着传统的建筑风格,一步一景,赏心悦目。
但是曲凝小时候看过一部古代的恐怖片,对房间里那张巨大的拔步床有心理阴影。
傅宴庭还没回来,她不敢一个人待在屋里,只能出去后花园溜达,顺便消消食。
都怪傅宴庭那个狗男人,要是她明天肚子长肉了,一定要跟他算账!
曲凝慢悠悠地沿着蜿蜒的鹅卵石小径散步。
花园深处的玻璃房亮着暖黄色的灯光,里面传来傅诗瑶尖锐的声音。
“……我跟你说,曲凝那个花瓶根本配不上我哥!”
“你是不知道,今晚吃饭的时候,她在桌子底下用高跟鞋踩宴庭哥哥的脚!
那可是细高跟啊,看着就疼!宴庭哥哥居然还忍着,我看他就是被这个狐狸精迷昏了头……”
曲凝挑了挑眉。
哦豁?原来桌下的小动作,被这丫头片子瞧见了。
不过无所谓。
她本想转身离开,懒得跟小丫头片子计较,但下一秒传来的话,让她停在了原地。
“她那个破工作室,连块面料都搞不定,还好意思办什么时装秀?我看她就是想借着宴庭哥哥的名头炒作!”
曲凝笑了。
她推开玻璃房的门,直接走了进去。
傅诗瑶正背对着门口打电话,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进来,还在那儿叭叭个没完:
“曲凝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听说她家里都不要她了,被赶出来自己开工作室,说白了就是个没人要的——”
“没人要的什么?”
清冷的女声突然在身后响起。
傅诗瑶吓得手机差点掉地上,猛地转过身,正对上曲凝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曲、曲凝?!你怎么在这儿?”
“哦,我在自家花园散个步,还需要跟你汇报?”
曲凝慢悠悠地走近,目光落在傅诗瑶还举着的手机上,“倒是你,躲在这儿打电话说人坏话,挺有意思啊。”
傅诗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撑着道:“我、我说的都是实话!你本来就配不上宴庭哥哥!”
“是吗?”
曲凝笑意更深,伸手就去抢她的手机。
傅诗瑶下意识往后躲,但曲凝动作更快,直接夺过手机,当着她的面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诗瑶,你怎么不说话了?”
曲凝对着听筒,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你好呀,我是曲凝,就是你们口中那个‘没人要的花瓶’。”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曲凝继续笑眯眯地说:“麻烦你转告一下,下次背后说人坏话的时候,记得先确认一下当事人在不在场哦。”
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
然后,在傅诗瑶惊恐的目光中,,抬手一扬——
“扑通!”
手机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落入旁边的锦鲤池,溅起一朵水花,迅速沉底。
傅诗瑶彻底炸了:“曲凝!你疯了吗?!那是我新买的手机!”
“哦,多少钱?我赔。”
曲凝淡定地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付款码,“扫一下。”
傅诗瑶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去推曲凝。
曲凝眼疾手快地往后一退,傅诗瑶扑了个空,差点自己栽进池子里。
“你——”
傅诗瑶刚稳住身形,准备再扑,余光却瞥见花房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道颀长的身影。
傅宴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