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2-27 23:35:33

次日清晨。

澄澄带来早餐。

曲凝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打开房门。

澄澄吓了一跳。

“老板,您这是……昨晚去挖矿了吗?”

“差不多。”

曲凝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去给我点一杯特浓黑咖啡。”

“不加糖,不加奶。”

她需要纯粹的苦味。

来提醒自己。

男人,尤其是姓傅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澄澄再次端着咖啡进来时。

曲凝已经打开了温秘书发来的邮件。

温秘书做事向来细致周到。

尽管傅宴庭已给她手写了名片信息。

温秘书还是尽职尽责地提供了一份电子文件。

黎启明,今年六十八岁。

国内硕果仅存的几位,掌握古法云锦织造技艺的大师之一。

他名下的“云锦工坊”从不接受商业订单。

只为顶级的私人高定,和博物馆修复项目提供面料。

资料显示。

黎老为人清高,脾气古怪。

曾有国际一线奢侈品牌,带着千万重金上门求合作。

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拒之门外。

理由是:俗气,玷污了他的艺术。

曲凝看着资料。

非但没有退缩。

反而觉得更有意思了。

越是难啃的骨头。

啃下来才越有成就感。

感觉自己对这位前辈了解得差不多了。

曲凝拿起手机。

纤细的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按下名片上的电话号码。

她打算约见。

神情庄重,仿佛在进行一项重要仪式。

连一旁的澄澄,也跟着屏住呼吸。

然而。

曲凝连着打了三通电话。

都没人接。

曲凝看了看时间。

才上午九点刚过。

也许这位前辈喜欢睡懒觉。

她现在也很困。

昨晚一直在做噩梦,基本没睡着。

最后。

曲凝打了个哈欠。

然后爬回床上。

先睡个回笼觉。

下午再说。

澄澄心想:不愧是老板,这心理素质就是过硬!

*

下午两点。

曲凝睡完回笼觉,就见澄澄忧心忡忡走了进来。

“老板,电话打了十几通,都没人接。”

“地址呢?”

“查到了。”

“就在城郊的一座老宅里,离我们这儿开车大概一个半小时。”

曲凝合上电脑,站起身。

“我们直接过去。”

一个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城郊一处古朴的宅院门口。

青砖黛瓦,朱漆大门。

门口蹲着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

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

上书“云锦工坊”四个大字,笔力遒劲。

这里与其说是工坊。

不如说是一座与世隔绝的私人园林。

曲凝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职业套装。

深吸一口气。

上前敲响了门环。

“叩叩叩——”

厚重的木门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午后格外清晰。

等了许久。

门才“吱呀”一声,从里面开了一道缝。

一位穿着粗布对襟衫,头发花白的老人探出头来。

他警惕地打量着她们。

“你们找谁?”

“您好,请问是黎老先生吗?”

曲凝递上自己的名片,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我是云裳工作室的设计师曲凝。”

“想和您谈一下面料合作的事。”

老人接过名片。

只瞥了一眼。

就直接从门缝里塞了回来。

“不见。”

“砰!”

一声巨响。

大门在她们面前无情地关上了。

曲凝和澄澄面面相觑。

都愣在了原地。

这就……吃了闭门羹?

“老板,现在怎么办?”

澄澄有些泄气。

曲凝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沉默了几秒。

她忽然想起傅宴庭那张淡然的脸。

以及那句“看你自己的本事”。

这个男人。

肯定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了。

他就是想看她笑话!

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涌了上来。

曲凝转身对澄澄说:“你先回车里等我。”

说完。

她竟直接在门口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澄澄大惊。

“老板,您这是要……”

“等。”

曲凝言简意赅。

她就不信。

这老头能一辈子不出来。

从下午两点。

一直等到夕阳西下。

曲凝水米未进。

坐得腰酸背痛,腿都麻了。

澄澄几次三番来劝她,都被她挥手赶了回去。

这老爷子脾气再怪,总不能比傅宴庭还狠,直接把她送去非洲挖矿?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院子里亮起了灯。

就在曲凝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一块绝望的石头时。

那扇紧闭的大门。

终于又开了。

还是那个开门的老人。

他提着一个垃圾桶走出来。

看到还坐在台阶上的曲凝。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怎么还在这儿?”

“黎老先生。”

曲凝扶着墙,艰难地站起身。

因为久坐。

她的双腿一阵发麻,差点摔倒。

“我很有诚意。”

老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最后目光落在她那双价值不菲的高跟鞋上。

他哼了一声。

“现在的年轻人,嘴上说着诚意,骨子里都是生意。”

他把垃圾倒进门口的垃圾箱。

“我们工坊不做生意,你走吧。”

“我不是来跟您做生意的。”

曲凝忍着腿上的酸麻。

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本画册,递了过去。

“我是来向您求教的。”

“这是我为这次米兰时装秀设计的‘梦惊鸿’系列。”

“它的灵感来源于敦煌飞天壁画。”

“我希望能用最能体现东方神韵的面料,来诠释它。”

“我找遍了市面上所有的面料,都觉得差了点意思。”

“直到我看到了您织的云锦。”

“只有您的云锦。”

“才能让我的‘梦惊鸿’,真正地飞起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恳切。

眼神里闪烁着对设计的炽热和执着。

老人原本不耐烦的神情。

在听到“梦惊鸿”和“敦煌飞天”时,微微一动。

他没有接那本画册。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天黑了,姑娘家早点回家吧。”

说完,他转身就要进门。

“黎老!”

曲凝急了,上前一步。

“您至少,看一眼我的设计稿!”

“没兴趣。”

“砰!”

大门再次关上。

这一次,比上次关得更决绝。

夜风吹来。

带着一丝凉意。

曲凝站在空无一人的门口。

看着手里的画册。

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终于被一点点浇灭了。

她好像……真的失败了。

回到车上。

澄澄看着自家老板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不已。

“老板,要不……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曲凝没说话,只是靠在车窗上。

窗外夜景飞速倒退。

手机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傅宴庭。

曲凝看了一眼。

直接按了挂断。

她现在最不想听到的。

就是这个男人的声音。

然而。

对方似乎很有耐心。

电话被挂断后。

又锲而不舍地打了过来。

第三遍的时候。

曲凝终于不耐烦地接了起来。

语气冲得像吃了枪药。

“干嘛!来看我笑话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傅宴庭低沉的嗓音才缓缓传来:“碰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