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ny。”
名字咬在唇齿间，商知聿顿了下，问：“这就是你嘴里那个很乖、很上进的小姑娘？”
夏言正呲牙咧嘴地往嘴里倒干咖啡粉，一张口自带喷散黑色粉末的特效，让商知聿有点嫌弃地远离了。
“呵呵，我那时候问你有什么要求的时候，您可就给我甩了五个字。”
“活的、能干活。”
他梗着脖子：“你就说吧，哪个要求不符合？小姑娘是这届实习生里最优秀的了！好几个部门都提前盯上了，被我临门一掏薅走了，我昨天去验收人家都恨不得用屁股对着我！”
“老子给自己讨老婆都没有这么上过心！”
商知聿轻呵了声，不吃他这套：“不知道的听了你的话还以为是给我讨老婆呢。”
“性冷淡没有老婆的需要，你和工作99，”夏言毫不顾忌地吐糟，“再说Sunny这还不算乖？作为一个合格的打工人，我私底下骂老板可是会用尽平生最恶毒的词汇的。”
高科技产业本就趋向年轻化，管理也就更扁平化了。
虽不像有的公司丧心病狂到连CEO都没有办公室和一帮职员同进同出，穹仪在这方面的反馈更具体而切实。
就如此刻，生活枯燥无味，Summer辣评老板。
商知聿没什么反应，甚至没投给他半个眼神，自顾自地勾出手机，闲散地点了几下。
他眉眼冷淡，却在此时显出了几分别样的专注来。
夏言一拳打在棉花上，悻悻把嚼空的咖啡条丢掉，又认真给他分析。
“Sunny确实很优秀，我看了她轮过几个地方交上来的报告，对她评价都很好，再说她来助理岗也不是直接调来，而是走的管培，一个月时间，适合咱们这就留下，不适合也不耽误人家，正常走管培流程。”
“嗯。”
商知聿敷衍地应了声，他对人没什么意见，甚至于刚才在茶水间门口，如果不是小姑娘那句奇行种太振聋发聩，他都不会多说那两句。
他态度太冷淡，夏言误以为他还心有芥蒂，又多唠唠叨叨了几句。
“我还特意跑下去实地考察了，瞧起来就很踏实肯干的样子，我问了几个问题答得都不错，闲聊时还给我推荐了一家店的咖啡，说是手磨的很香……”
商知聿不为所动，只道：“下回给我带咖啡请带那家的。”
“……”
夏言出离愤怒了：“不管你乐不乐意，Sunny都必须来！分担一点也行啊！这个月我和YiYi几个有多惨你知道吗？！一天才睡四、五个小时！后台长度加起来能绕穹仪一圈！”
“呵。”商知聿简明扼要地表达了不屑，“我一个人的就能绕一圈了。”
夏言：“……”
这是什么比起来很光荣的事吗？
无风不起浪，一件事能传成那样轰轰烈烈的样子，至少也跟真正的情况沾了点边。
商知聿确实是来接任互娱事业群CEO的。
现任CEO已经逐渐在交接手头工作，他们挂了个CTO办公室的名，其实已经在干CEO的活了，如果这段时间不出什么差错，商知聿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任总裁。
为了不出差错，商知聿连带着他带来的秘书班底，这个月忙到起飞，夏言昨晚根本没眯多久，现在又必须跟着来开会，这才半死不活地要去抽条咖啡续命。
顺便听了实习生们讨论的全程。
想到这，夏言又精神起来了：“你不算人，不计入人类参考标准，我和YiYi他们可是碳基物种，再这样下去我攒的钱只能用来买风水好的墓地了，那怎么能行？”
“这个助理你是不要也得要！”
“可以。”
“你至少为我们的命……”夏言说着音量键被一下调没了，“你说什么？”
“可以，”商知聿轻飘飘道，“留一个月试试而已。”
夏言看不惯他这副拽上天的样，暗戳戳诅咒：“你到时候最好别求着人家留下来。”
商知聿冷漠：“哈。”
眼见着快走到会议厅了，夏言整理了下袖口，转头看向斜前方不紧不慢走着的人：“这是你第一次跟各个工作室的人碰面，至少态度要展现出来……”
他突然噎了下：“请问你这是什么态度？”
商知聿垂眸看着屏幕，指尖散漫滑了几下：“就这个态度。”
夏言：“……”
他抻着脖子偷觑了一眼，隐约认出来那是什么，有些震惊：“你还喜欢着啊？！”
“嗯。”
“我算算啊，”夏言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这都快八年了，你小子说实话还挺牛叉的，真长情。”
这话商知聿爱听，略略点了下头。
“说起来我还算这半个牵线的红娘呢，”夏言说，“要不是我，你能发现？”
商知聿懒得理他。
“哎，喜欢这么久了，你就没好奇过小画师本人长什么样？”夏言摸着下巴，“要来个线下追星，你往小姑娘堆里一扎，绝对特显眼。”
“我是喜欢画，不是喜欢人。”商知聿说，她只要在画画就好了。”
至于别的，有边界感的理智粉就更不会关注了。
……找到了。
商知聿点了点藏在画面一角、巧妙和阴影融合在一起的黑白花小猫，熟练地截屏配文发在评论区。
Yuu：第一[配图]
底下的楼叠得很快。
[小鱼又抢了第一啊啊啊，怎么能这么快！]
[我刚还仔仔细细看了那一块，都没找到……痴呆.jpg]
[又是忙忙碌碌但什么都没干成的一天呢，老己我们退下吧。]
“到了。”夏言小声提醒。
迎着一声又一声隐含审视的“Glacier”，商知聿随意滑了下屏幕，面色如常地翻手收起手机，光线折射，玻璃窗上短暂映出一瞬屏幕上的画面。
黑衣杀手眸光直直地看向虚空，他身旁，是属于创作者的id。
很简单的三个字：不喝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