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下压,缓缓让出了一条不大的缝隙。
周时愿犹犹豫豫地探出来个脑袋,警觉地观望一番,见商知聿没有发表意见,这才把自己整个人从缝里挤进了办公室。
电容笔夹在指尖散漫转了半圈,商知聿抬头询问:“请问我需要拨打警卫处电话吗?”
“警卫处?”
周时愿重复了一遍,有些犹疑地环视一圈。
嗯,很大很亮堂,还有个超气派的落地窗,旁边一扇门,连的应该是休息室,整体没有什么亮色,瞧起来就是满满的高级冷淡风。
看起来没有任何需要警卫处的危险因素。
但怎么能让顶头上司的话就这么落地上呢,周时愿很有打工人的觉悟,正色。
“Glacier,能麻烦你提示我一下那个我没发现的危险源在哪吗?不用警卫处,你的万能助理Sunny现在立刻马上把它解决掉!”
商知聿:“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周时愿沉思两秒,视线鬼鬼祟祟地飘向了商知聿。
商知聿:“……我的眼前。”
“我?”
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鼻尖,周时愿为自己辩护:“我哪里看起来危险了?我大学体测都是擦着及格线过的!”
“你刚才,”商知聿冷静叙述:“看起来像是来踩点的。”
周时愿:“……”不就是偷摸了点吗?这人讲话真难听!
蛐蛐着,她随手把门带上了。
商知聿点开工作台,没抬头:“下次不用关门,门平时开着就行,有什么事也可以直接进来说,我的办公室没什么不能见人的。”
他话语太平常,周时愿迟了两秒才明悟他的言外之意。
异性上下级之间的合理避嫌,是坦荡,也是某种保护。
周时愿觉得商知聿总算当了一回人,有点小感动,一感动嘴就秃噜了:“可是Glacier你刚才门就关着,还关的很严实。”
商知聿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抬手揉了下眉心:“嗯,办公室没什么不能见人的,但办公室里的人确实不太能见人。”
他薄唇勾了下,净说点让人想死的话:“奇行种这种东西,确实是得藏严实点。”
周时愿简直想爆鸣了。
死嘴,就多说那一句!
她目光飘忽,止不住地往地上瞄,东看西看,就是不看人,手在空中虚抓了两下,最后揪紧了裤缝。
商知聿撑着脸打量她,觉得此时此刻的小姑娘无比生动地证明了一句话——
人在尴尬时总会显得很忙。
若是个好心的,估计已经不忍再逗下去了,可惜他是个资本家,嗯,资本家的心都黑,所以他毫无负担地继续开口:“在地上找什么呢?”
周时愿磨了磨牙,没敢怒也没敢言,窝窝囊囊地甩出俩字:“脸面。”
“哦,”商知聿眼底出现了点很浅的笑,形状标志的丹凤眼浮光掠影般轻扬了下,“那确实有点难找。”
周时愿这回倒是敢怒了,气鼓鼓地瞪他。
商知聿检讨了一下自己的坏心,刚准备放人一马,就发现刚才还气得像只河豚的人,现在目光已经涣散了,像是在……看着他发呆?
他有些疑惑,但也没当回事,出声:“Sunny。”
周时愿打了个激灵:“到!”
美色误人啊美色误人,就一小会,她都已经想到要画什么动作了。
心虚地冲商知聿笑了下,她战术性后退,一只手悄摸握住了门把:“那个,Glacier,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等下,”商知聿有些无言:“你真的来踩点的啊?找我什么事。”
周时愿尴尬地在心底打了一套空气拳,转过身讲:“我收拾好东西了,推车也还给大爷了,YiYi姐说你是我的带教,所以来问问我具体的工作。”
商知聿沉吟了下:“今明两天,你先跟着Summer他们摸一摸运转体系,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他们就可以了。”
“好的。”
周时愿乖乖应下了,打开门出去了,这次,她注意着没关门。
她的工位离商知聿办公室很近,和秘书们的在一起,斜对角,属于一个商知聿看不到她屏幕但能看到半个人的位置。
让周时愿来评价,就是一个藏好表情就能爽爽摸鱼的夯工位。
虽是这么说,但她能在管培生里位列首位,凭的也是实实在在的工作能力,一下忙到了下班点。
把手头的东西看完,又花了点时间写了份日报,她才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这里大家好像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夏言和秦伊早已又去对应的楼层忙碌了,而商知聿,她空暇间的几眼,他要么对着屏幕鼠标连点,要么戴着耳机蹙眉讲话。
看起来也是忙得不轻。
小说里写的天天不干正事就知道掐腰红眼的霸总果然不可信,周时愿想着,坐着电梯一层层往下。
在食堂蹭了顿晚饭,她懒得再坐车,步行回了租住的房子。
不算远,走路十来分钟,坐公交更是只要三站。
差不多消了食,也到了地方,周时愿熟门熟路地拐进略显老旧的小区。
这小区看着很一般,门卫室都飘飘欲坠,但由于身处沪市,还离许多高新公司都不远,租金依然高的令人咋舌。
楼里年轻人居多,楼道里倒也还算干净,就是有几层的感应灯坏掉了,天太冷,她也懒得拿手机照明,眯着眼小心一阶一阶往上。
掏出钥匙开门,屋里已经亮了灯。
是和她合租的一个女生。
这套一百平左右的房子,被房东改装隔断租给了四个人。
对她们这种实习生而言,合租其实是一件挺平常的事情。
提到沪市,就必然离不开其的高消费,对于实习生而言,能负担日常开销已经不是件容易的事了,留给租房的预算也就更低了。
周时愿一开始也不是没了解过自在一些的单人公寓,直接就被物业费用和商业水电价格吓退了,就连这间全女合租房,她也是找了许久才拿下。
好在她租下的这间算是主卧,有一个独立的卫浴,还有一个很小的阳台可以晾衣服,代价就是比另外几个房间的租金高了不少。
那女生正在热饭,见到她抬手打了个招呼。
周时愿弯唇笑了下,没多寒暄,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