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啥？”
周时愿已经忘了自己刚才本来要说的是什么，满脑子都是那颗勾人的痣，自暴自弃地又重复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苦口婆心地开始劝说：“愿宝啊，我知道天下的领导都一般煞笔，但我们也不能因为这种煞笔把自己赔进去啊，违法的事可千万不能干，你要理智……”
周时愿越听越不对劲，打断：“你再说什么啊？我什么时候要违法了？”
“……你刚才的意思难道不是想去暗鲨上司吗？”
“不是那种不好的事情！”周时愿支支吾吾，“是那种，就那种，你明白吗？”
宋曦桃不太想明白，做了会中译中短文，艰难地消化了：“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周时愿小声：“我觉得八成是。”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宋曦桃嗓音幽幽，自问自答道，“满脑子都是那个绿色青蛙大叫的表情包。”
周时愿：“……”
她恼羞成怒，利索地抬手拍了张刚画好的画发了过去，就这一会的功夫，她在宋曦桃的口中已经成为了异食癖。
宋曦桃：“粥啊，我知道打工是很不容易，但我还是想问问啊，你的精神状态还好吗？上司这种东西是怎么下得了口的？”
“你给我发了什么？”她嘟囔着，“发了什么都救不了你，我要也在沪市分分钟把你扭送心理诊所，给孩子上班都上傻掉了……”
“……”
电话那头倏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周时愿略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问：“桃子编辑怎么不说话了？”
宋曦桃颤颤巍巍：“你别告诉我这个大帅比是你上司。”
周时愿：“Bingo，猜对了，但没奖。”
又沉默了一会，宋曦桃再出声时，听着要破防了：“这对吗？我觉得我才需要去看心理医生了。”
“都是打工人，我的上司秃头嘴贱在我面前晃悠的时候我都想给屠宰场打电话，”她崩溃，“怎么换成你，就变成极品大帅比了？”
“低调低调，”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周时愿说，“他还是有缺点的，比如嘴巴也很坏。”
宋曦桃：“死妮子，别逼我叫个滴滴快打。”
周时愿闭紧嘴巴不吭声了。
收拾好心情，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宋曦桃大概明白了周时愿的意思：“你刚才的意思是说，你是想画他？”
周时愿点头，点了一半意识到对面看不见，又出声应：“对！”
宋曦桃笑声突然猥琐：“画正经的？”
周时愿淡定：“你觉得可能吗？”
笑声愈发猥琐了起来：“不正经好啊，就爱看点不正经的，我能点菜吗粥？来点红丝带kun那个绑，这种高冷男最适合这种了嘿嘿嘿。”
周时愿无语：“请给我一个准确的定位好吗？你到底是S还是M。”
宋曦桃理直气壮：“素质不详，xp为王。”
“你赢了。”周时愿说，“可要画的毕竟是个真人，会不会不太好……？”
“粥啊，我以为你能画出那些个东西，内心其实很狂野的，没想到其实是这样一个谨小慎微的女孩吗？”
周时愿：“……好好说话。”
“总之我觉得没什么好怕的，”宋曦桃邪魅一笑，“根据我遍览群书的经验而言，任何需要道德的东西放在老板身上都不是事。”
“就前几天，我还拜读了我看文平台上的一本神作，出自某位被审核咔疯了的作家，概括来讲就是‘我’和平台之间的小奶嗝文学，那叫一个啧啧啧，你这？小case啦。”
周时愿道德摇摇欲坠：“好像有点道理。”
“那是非常有道理！”宋曦桃说，“你甚至没把他写进文里当炮灰，也没把他画成条漫里的恶毒反派，只是参考他进行一点艺术创作，那是相当有良心了！”
周时愿心动：“确实哎。”
“最最重要的是——”
宋曦桃铿锵有力的话语从听筒里传出，振聋发聩。
“像这种三次现充男，根本！不可能！刷到二次元画手分区的！！！”
给周时愿听激动了，手脚并用地在床上站了起来，然后不出预料地撞到了脑袋，捂着脑门含糊不清地认同。
“桃爱卿言之有理！”
她手握拳，用力在空中挥了挥：“我画！画的就是他！”
-
落地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商知聿揉了揉太阳穴，抬手合上了数据表，窗外已经黑沉，办公室外也淹没在了黑暗里，只有什么东西闪着细微的光。
他挑了下眉，起身走出办公室，停在了和他办公室呈斜对角的一个工位上。
桌面收拾得很整洁，东西也不多，除了穹仪给每个员工配的台式机和双屏显示器外，就多放了一个有尖尖耳朵的小猫水杯，他刚才看到的微光，就是杯身上贴着的星星贴纸。
这水杯喝水的时候真的不会扎到嘴么？
商知聿哑然失笑，没动小姑娘的水杯，转身又回了办公室。
沪市的冬天有些阴冷，湿气仿佛要透过玻璃渗进来。
商知聿久违地被勾起了点回忆，贴合人体的工学椅散漫转了半圈，带着主人面向了窗外雨帘下的繁华城市。
撑着脸静静观赏片刻，他长腿随意交叉，低头点开了某个软件。
关注界面没有更新提示。
随手刷新了下，短暂转圈后，蹦出来了条新帖子。
[不喝周老师新粉报道！老师画得好好看，但为什么大家都管她叫粥粥老师呀，是饿了吗？]
[没错，大家都饿了（不是）]
[饿饿饭饭，粥什么时候发新图啊，今天这张图让我突然get到了这哥们，前几天看番时毫无印象。]
[你以为，冷门圈唯一真神的含金量摆着呢，相当于村沟沟里的首个大学生。]
玩梗玩了许多层，才有好心人给贴主解释，贴主很快回话：[原来是这样！但粥老师是不是有点高冷哎，我发现她没怎么跟人互动过。]
[不用怀疑，这个粥就是很高冷。]
[真的，只发画不哔哔，也从来没透露过一星半点的个人信息，还有人统计，她几乎只跟一个人互动过。]
贴主：[！是有什么硬性条件吗？我好喜欢太太，她已经是我新晋女神了，努努力想跟她互动一下。]
[别想了，首先你得早早关注她，其次要坚持粉七八年，最后还要眼力了得。]
[给贴主支个歪招，你去把一个叫Yuu的账号买下来，就可以爽爽互动了。]
贴主：[Yuu是谁？怎么买，大概要多少钱呀？]
Yuu：[不缺钱，不卖。]
